张乐行回到捻子的营地,把张捷三叫过来,把方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捷三听完,喜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后头去了:
“大哥!好事儿啊!天大的好事儿!”
张乐行也笑,可他还是问了一句:
“粮仓那边,瞅过了没有?”
张捷三一拍大腿:
“瞅了!俺亲自带人去瞅了!那粮仓,一个挨一个,堆得跟山似的!俺们这些人,就是敞开了吃,也够吃好几年的!”
张乐行眼窝子一亮,那光,比油灯还亮:
“果真?”
“真的!俺亲眼瞅见的!”
张乐行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好,好……那俺们乡亲们,可就都有吃的了。”
张捷三嘿嘿笑着,没接话。
张捷三心里想的,可不是啥乡亲。
张捷三想的是宅子,是女人,是金银财宝。
这么一座大城,那么多空着的宅子,那么多有钱人留下的物事,够他张捷三享一辈子福了。
张捷三想起洪秀全,想起那个在天京当天王的人。
人家能当天王,俺就不能在这济南当个土皇帝?
正想着,外头忽然有人通报:
“大帅!黄大帅来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难道是事情有变?
张乐行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张捷三更狠,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换成了一股狠劲:
“大哥,大不了咱就不走了!他们还能火并不成?”
张乐行瞪了他一眼,压低声气:
“别胡说!先瞅瞅他来干啥!”
黄生才进来的时候,脸色倒是正常,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黄生才瞅了两人一眼,开口说:
“张兄弟,姓曾的让我来,说叫你们把旗号和号衣都换回来。”
“换回来?”
张乐行一愣。
黄生才点点头:
“他说,省得到时候跟阜城的弟兄会合,对面不认得咱的旗号,误伤了自家人,那可就糟了。”
原来是这事儿。
两人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白虚惊一场。
张乐行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换!立马就换!”
张捷三也堆起笑:
“黄大帅放心,俺这就去安排!”
黄生才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两军开始换旗号,换号衣。
太平军把捻子那身破烂行头脱了,重新穿上自家的号衣,打上自家的黄旗。
捻子也把太平军的号衣脱了,换回自家那些五花八门的衣裳。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清清楚楚。
张乐行站在城墙上,瞅着底下那些正在换装的兵,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等太平军走了,这城,就是他张乐行的了。
第三日,天刚麻麻亮,太平军开始开拔。
一队一队的兵,排着齐整的队列,从济南城的西门出去,往西,往临清的方向。
张乐行和张捷三特意送到城门口。
曾立昌骑在马上,瞅见他们过来,啥话都没说,只是一拱手,打马就走了。
那背影,硬邦邦的,像是还在生黄生才和这两人的气。
黄生才倒是停了一下,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