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头一个反应过来,李三泰跑出城,找到这支队伍,求见大帅。
他要把那些人,那些事,全告诉长毛。叫他们去杀,去抢。
他啥都不在乎了。
李三泰讲完了。
帐中众人,多是咬牙切齿。
苏天福一拳砸在桌子上,骂了一句:“狗日的!”罗金刚黑着脸,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只有赵木成,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
赵木成瞅着李三泰,慢悠悠地说:
“这么说,你是想让咱替你报仇?替你抢回女人?”
李三泰抬起头,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前些日子听说,小凤已经死了。”
李三泰的声气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惟愿复仇尔。”
黄生才“呸”了一声:
“收起你那点马尿!老爷们哭哭叽叽啥样子?不就是抢马的时候替你杀个人么?这活咱接了!”
黄生才往前一步,瞪着李三泰:
“你可定准那南海子真有你说的那些马?”
李三泰擦了擦脸,使劲点头:
“在下可以对天发誓。那地方我去了不止一回,几万匹马,一眼望不到边。守马的人最多五百,都是些老弱,平日只管喂马,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来抢。”
黄生才咧嘴笑了: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撒谎。”
黄生才转头看向赵木成:
“木成兄弟,咋样?咱啥时候出发?”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木成身上。
几万匹马。
要是真能弄到手,那可就是如虎添翼了。八千步兵,一夜之间就多了四条腿,行军速度将大大提升。
到时候,谁追谁还不一定呢。
赵木成思量了很久,在李三泰身上打量,在琢磨这件事是真是假。
眼下没工夫留给他们打探,只能选信或者不信。
末了赵木成选了信。
原因很简单,这李三泰说起来不像是作假,而且那些马匹太要紧了,就算是计,也要往里钻啊。
赵木成笑道。
“兵贵神速。晚一分都睡不踏实。眼下就走。”
赵木成转向李三泰:
“你可认得路?”
李三泰挺直了腰:
“认得。死都认得。”
“好。你带路。”
赵木成站起身,开始下令:
“点起前队两千人,眼下就走。我亲自去。苏天福,罗金刚跟我走。黄大哥,你坐镇大营。”
黄生才愣了一下:
“两千人够么?”
赵木成摇摇头:
“兵贵精不贵多。人多了反倒慢,更容易露行迹。两千人够了,若是中计,也好脱身。”
黄生才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们去,俺在这守着。明日晌午,不管成不成,都得回来。到了时辰,我自会去接应。”
李三泰则连忙用身家性命赌咒发誓,说这件事是真的。
半个时辰后,前队集合完毕。
两千人,拿着火把,没有说话声,就那么站在夜色里。
苏天福和罗金刚站在队伍前头,脸上都是兴头。
李三泰站在赵木成身边,浑身发抖,不晓得是冷,还是怕,还是激动。
赵木成扫了一眼队伍,挥了挥手。
“出发。”
两千人的队伍,隐在夜色里,往南去了。
与此同时,京城城墙上。
一个守夜的兵正靠着垛口打盹,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城外瞟了一眼。
远处的长毛营寨里,有火把在挪动。不多,可一直在动。
他揉了揉眼窝子,又瞅了一忽儿。
然后他爬起来,往城下跑。
“报!长毛营里有动静!”
消息一层一层传上去,末了传到穆荫耳朵里。
穆荫正在临时署衙里打盹,叫人叫醒,听完了禀报,皱着眉头想了想。
“派探子出去看看,看看他们要干甚。”
几个探子从城墙上吊下去,隐在夜色里。
穆荫站在窗前,瞅着外头的黑,心里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些长毛,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