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假托天父下凡,连洪秀全都得跪下听训,谁也拦不住。
所以,他们需要洪秀全退,既要不靠着东王,又不能全偏向天王。
洪秀全一退了,杨秀清那发自内心的敌意就会减少很多。
李三泰面色不变,将那捷报递给了掌朝仪。
掌朝仪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东王跟前,躬身递上。
杨秀清接过捷报,看都没看,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
杨秀清的目光落在李三泰身上,开口了。
“郑家口、新乡的事,我都知道了。朝中的诸位也都知道。不过是杀了些清妖而已。北伐军激战年余,咱们从金田打到天京,杀得清妖多了去了。些许两仗,有什么好看的?”
说到这里,杨秀清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只是天王问你了,为何你们不按规制报捷?赵木成如何就成为你们的主帅了?有天京任命的文书吗?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没把东殿、没把天京放在眼里?有了些许功绩,就想独立于天京之外,裂土封王了?”
这话说得又狠又准。
三言两语,便将那两战的功绩贬了下去。
杨秀清的话,直指赵木成的短板。
太平天国的规矩,所有将领的任命都得经过东殿。
赵木成再能打,没有东王的任命,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叛逆。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三泰,等着他回答。
李三泰站了起来,不急不躁,向杨秀清躬身行了一礼后,正色道。
“禀东王,危急存亡之时,帅位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事急从权。我家大帅向北打得咸丰北逃,向南在临清阵斩清妖一品钦差胜保,斩清妖精锐万人,又在新乡大败英桂,抓清妖巡抚,又斩清妖精锐万人。才将北伐军这两万人马带离了必死之地。我北伐军士兵由死转生,由败转胜,逃离必死的绝地,军中将士无人不念及飞将军救命之恩。大帅是众意难为,才担任主帅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杨秀清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话他不好反驳,因为死地是他造成的。北伐军北上,是他下的令。阜城被围,是他导致的。
赵木成带着北伐军脱离险境,是他的功劳。
杨秀清要是否定这个,那就太不要脸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那么做。
可杨秀清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秀清笑了。
“你这是在胁迫我们?意思是以后北伐军的事情都不归东殿管了?就像这次报功也没经过东殿一般?”
杨秀清把话题扯回了原点。
殿内又安静了。洪秀全坐在宝座上,一言不发。
韦昌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恨不得站起来替李三泰说话,可他不敢。
李三泰一个人站在殿中央,面对杨秀清的压迫,势单力孤。
可李三泰却一点不慌。
东王笑了,他也微微一笑。
“禀东王,这次我部直接来天王殿,确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仅仅是报功,更是因为——西王托梦给我家大帅,说是他想要招我家大帅为婿。我们此行,是为大帅求亲来的。西王诸子和西王娘都在天王府中,我等不得不来天王府。便是这河南巡抚英桂,也是此次求亲的聘礼。若是先去东殿,交割了俘虏,这聘礼又如何送了?若是不交割俘虏,又该如何报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杨秀清愣住了。
殿下的众人也都是呆住了。
怪不得这北伐军的人行为这么怪异,原来是求亲。
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说得通了。
求亲,自然要到西王的家人所在的地方。
西王的家人住在哪儿?在天王府。
所以不去东殿,来天王府,合情合理。
至于聘礼,真要用清妖的巡抚当聘礼,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想法:你他娘的怎么早不说?非要把大家涮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