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扶着喜娘的手,慢慢踩下来。
两位新娘由喜娘搀着,跨过门槛,踩过火盆,迈过马鞍,一路引到正堂。
傅善祥在左,洪玉贞在右,站到了赵木成身侧。
正堂里安静下来。
林凤翔先站了起来。
赵木成请了林凤和黄生才做证婚人,自己能从北伐军一个检点走到今天,这两位大哥是出了大力的。
林凤翔脸上笑开了花,也没有拽文,直直道。
“今天是楚王和两位王妃大喜的日子。老夫是粗人,不会说吉祥话。就说一句。”
林凤翔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西王殿下在天有灵,看见今天,也会高兴的。”
堂上安静了一瞬。
李开芳吊着胳膊,下巴微微往下压了压。
今天坐在堂上的,有好几个是从广西就开始跟着萧朝贵的老兄弟。
林凤翔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从今日起,西王的旧部也不再是没根的人了。
黄生才跟着站了起来。手端着酒碗。
“林帅把正经话说了,黄某就说句不正经的。大帅,可要早点生个儿子。大家伙都盼着呢。”
堂上哄地笑开了。
一切从简,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都说完了话,就该拜堂了。
木根在堂下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
“一拜天地——”
赵木成转过身,朝堂外跪下去。
身旁,两袭大红嫁衣同时矮了下去。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子是空的。
赵木成的父母早已过世,西王战死在长沙城下,王妃远在天京,没能赶来。
正堂上只摆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和两把空着的太师椅。
赵木成朝那两把空椅子跪下去的时候,身旁的洪玉贞终于没忍住。
盖头底下传出一声压得极低的抽泣,她的肩膀微微抖着,嫁衣的肩部跟着轻轻颤动。
她大概是想自己真正的父母了。
傅善祥的手从嫁衣袖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洪玉贞的手。
洪玉贞的抽泣声渐渐低了,肩膀也不再抖了。
“夫妻对拜——”
赵木成往前了些,转过身,面对着两顶红盖头。
弯下腰去。
两袭嫁衣同时朝他弯下来。
三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碰在了一起。
“送入洞房——”
木根这一嗓子喊得格外响亮,尾音往上挑得比刚才还高,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喜意。
赵木成左手牵起傅善祥,右手牵起洪玉贞。红绸从三人手中穿过,朝后堂走去,步子不快,两个新娘跟在身侧。
后堂的宴席已经摆开了。
冷盘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中间是一整只烧猪,皮烤得金红油亮,嘴里叼着一颗红果。
酒坛子的泥封已经拍开了,高粱酒的香气从坛口涌出来,混着龙凤烛的蜡油味和红绸上新染的染料气,把整个后堂酿成了一种暖洋洋的喜庆味道。
木根站在廊下,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回头喊了一声。
“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