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今晚要进两间洞房。
虽然是一起娶的,但两位新娘各有各的新房。
各有各的喜烛,各有各的红帐。
要想大被同眠,享齐人之福,赵木成今晚是做不到的。
何况娶的都是妻,不是妾,将来恐怕也难做到。
赵木成站将两人各送进新房后,转身回了前厅。
前头还有一屋子客人等着。
赵木成一跨进门槛,这帮军将就躁起来了。
苏天福头一个端着酒碗蹿上来,碗里的高粱酒晃出来洒了他一手,他也不管,咧着嘴往赵木成跟前一杵。
“大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这一碗你可得干了!”
赵木成接过来,仰脖子灌下去,一饮而尽,碗底朝下亮了亮。
苏天福刚退下去,罗金刚又挤上来了,左手端着自己的碗,右手还替李开芳端了一碗。
李开芳吊着胳膊不方便,但酒不能少喝。
“大帅,俺替李帅敬你一杯!”
赵木成来者不拒。
碗到酒干,干完了还要把碗底亮一圈,让众人验过才算数。
赵木功在旁边看得直乐,也不拦,反而时不时添上一句“大哥海量”,火上浇油。
赵木成一连便喝了十几碗下肚了。
眼看快到了时辰,木根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个子矮,在人堆里挤来挤去,一会儿拽拽这个的袖子,一会儿拍拍那个的胳膊。
“别灌俺哥了!后院还有两个嫂子呢,俺哥今晚任务重!”
木根这话一出口,前厅里笑得更响了。
苏天福笑得酒碗差点扣桌上,王大勇被酒呛了嗓子,咳得满脸通红还指着木根说不出话。
杨继明坐在席上,端着酒碗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黄生才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嗓门不大但压住了满堂的哄笑。
“小木根说得对。今天是俺兄弟大喜,谁要再灌,俺替他喝。”
黄生才说着,拿过赵木成面前刚被、斟满的酒碗,一口闷了,碗底朝下亮了亮,瞪着眼扫了一圈。
黄生才有这个分量。
这帮军将见老帅出头了,也就消停了,讪讪笑着各自归座,灌酒的势头算是被压了下去。
赵木成酒量不算小,但架不住车轮战。
饶是有木根在旁边挡着,黄生才替他喝了几碗,这会儿也觉得脚下发飘,脸皮发热,看人的时候得眯着眼才能定住焦。
要不是这两人帮衬,今晚恐怕真洞不了房。
赵木成刚想往后院撤,林凤翔端着两碗酒走过来了,身后跟着孟新隆。
“楚王殿下。”
林凤翔把一碗酒递到赵木成手里,又把自己手里那碗塞给孟新隆。
“这孟新隆,想代东路军的弟兄们,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再去洞房不迟。”
孟新隆接过酒碗,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肚子里翻来翻去地找词,找了半天。
“楚王,俺不会说话。之前俺多有不对,都在酒里了,以后殿下指哪,俺就打哪。”
说完,孟新隆仰起脖子,一碗酒直直灌下去。
赵木成端着酒碗,看了孟新隆一眼。
今天这碗酒,不是赔罪,是表心迹。
不是他孟新隆一个人的心迹,是整个东路军的心迹。
赵木成没有多说,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脖子灌下去。
前厅里轰然叫好。
木根瞅准这个空档,从人缝里钻进来,一把拽住赵木成的袖子就往后院推。
他个子小,力气倒不小,推得赵木成踉跄了半步。
“行了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俺哥该走了!”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也就是木根能把赵木成拉走,别人可是不好使。
木根虽然年幼,但他是赵木成的弟弟,在军中的资历和地位都摆在那儿。
这帮将领里比他资历深的,拿木根当弟弟,没他资历深的,更不敢多说。
苏天福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大帅,今晚可别走错了门!”
罗金刚跟着起哄:
“两个门呢,别摸错了!”
大堂内又是一阵大笑。
赵木成就坡下驴,被木根推着进了后院。
站在岔路口,凉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一个问题摆在了眼前。
先上谁的屋?
左首是傅善祥,右首是洪玉贞。
两人同一天进门,同是西王继女。
一个出自天王府,洪秀全的堂妹,一个出自东王府,杨秀清的属官。
论身份,论来历,从哪头看都差不多。
但赵木成先进谁的门,往后这后院里的地位就定了。
这不是偏心不偏心的问题,是规矩。
没有规矩,两个都觉得自己该排在前面,后院就乱了。
赵木成也不能把两人叫到一间屋里来。
那两位也不会干的。
赵木成在岔路口站了片刻。
他决定先进傅善祥的屋。
一来,赵木成是真想先见见这位女状元的风采。
二来,以傅善祥的沉稳和聪慧,今晚的事她能处理好。
赵木成推开傅善祥的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