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大爆发◎
好几天没有登过微信了,手机一直处于静止状态,冷不防一通电话,叶淮心下一惊,明明有可能是找他看电影逛街的,但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使人发慌。
犹豫了半天,叶淮滑动接通,嘈杂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来,像豺狼的利爪,瞬间扼住人脆弱的喉咙。
“叶淮,你快回来,快回来...”
电话那头叶汐染着哭腔,女人的尖叫声,砸东西声,尖锐如放大一百倍的指甲刮黑板声,混杂着挤在一起,疯狂地撞击着叶淮的耳膜。
叶淮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结巴了半天也没说成句。
“等我。”
最后只扔下两个字,他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回家啦同桌~”夏易从楼下上来推开宿舍门,叶淮的行李在地上,一室空荡。
撞开门板的瞬间,看到的是叶汐一手的鲜红,叶淮浑身血液倒流,气血翻上,那一瞬间,他可以推翻所有的道德纲常,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你怎么了?”叶淮上前架着叶汐的胳膊,红血丝在眼底交缠,“谁弄得,我杀了他!!!”
推开叶汐,叶淮往裏走。
“不是我。”叶汐拉了叶淮一把,鲜红染在他雪白的校服上,洇了一片,“我没事,是妈妈。”
叶淮心裏咯嘣一下。
卧室内尖锐的吵架声灌入耳中,叶淮无视掉客厅裏破败不堪的狼藉,大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只觉得一阵眩晕。
黑与白的世界,洇黑一片。
彩色视觉下,红白两极。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浑身的筋脉快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当陈芸秋拿着铁片从手腕移去脖颈,叶建湘给她跪下了。
天地旋转,脑袋嗡嗡,叶淮抓着门板,稳了稳身形,喉咙干得快冒烟,半天才挤出四个字来。
“你有病吧?”
叶淮紧盯着陈芸秋的眼睛,皱了皱眉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覆又吐出来,睁开眼睛。
“我他妈问你是不是有病!!!”叶淮猛地提高了音量,青筋在额角隐隐显露,陈芸秋被他吓得了一跳,往后小退了半步。
“小淮。”叶建湘抓住他一条胳膊。
“别他妈叫我。”叶淮甩开他,“我报警了。”
叶淮转身去掏手机,被叶汐按下,“先叫救护车。”
一开始就该知道的,什么要谁不要谁,都是陈芸秋说出来绊叶建湘的借口,她根本不可能同意离婚。
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没挣过钱,结婚前花家裏的,结婚后花丈夫的,到头来却觉得自己惨,说这世上没人爱她。
多么可笑。
老一辈的农村家庭重男轻女,陈芸秋三个哥哥,她不受人疼爱,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
穿哥哥们剩下的衣服,玩哥哥们玩过的玩具,甚至吃他们剩下的饭。
还要学着干农活,做家务,不受教育,十六七岁就有媒人上门说亲。
放在一般性格懦弱的小女孩,一辈子也就这么了了,可她是陈芸秋,嫉妒和心高气盛是天生的,又或者,是眼睁睁地看着不公平的对待衍生出的,这种恨意在心底萌芽,越扎越深。
一次机缘巧合,她认识了叶建湘,两个人也曾相爱。
终于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前,她做出了反抗,和叶建湘私定终身,两个人逃离小城市,白手起家,做起了生意。
一开始不好做,日子过得也艰苦,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却是如今叶建湘想回也回不去的曾经。
后来生意越做越好,男人小有成就的同时不免会把重心放到事业上,忽略家庭,她开始敏感,开始多疑。
开始病急乱投医。
开始驴头不对马嘴,发火毫无逻辑,找茬无时无刻。
原生家庭的影响根深蒂固,她对生活的失望从不是一蹴而就,当多愁善感成了病态,便再也找不回当初温存的美好。
没有人知道,是何来的压力,将她逼成这样,只有作茧自缚,是最好的解释。
叶建湘曾想带陈芸秋去看心理医生,结果被她发现,一发不可收。
可怕的占有欲终于将叶建湘逼疯,他出去住了,以工作繁忙为由,常年不着家。
但陈芸秋对他的控制欲丝毫没有减弱,每一次提出离婚,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病房外面,叶淮和叶汐并排坐着,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叶淮站起来,推开房门一条缝,陈芸秋在病床上睡得安静,手腕缠着纱布搭在床边,叶建湘坐在一旁,微微弓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