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迦山常年冰寒,山峰陡峭嶙峋,突入凌霄,顶上不时有飞鸟悲鸣,满山云雾飘忽,构成独特奇异的风韵。
荣锦极目向下望去,有相貌清奇,玉面娇容,碧藕为骨,荷叶为衣的奶娃娃,她识得,那是小哪吒。也有巨口獠牙,凶神恶煞的鸟人,还有个身材卑鄙,钻地行走的矮男人,剩下这两个她并不认识。
此时他们正与凶兽苦斗,唯有逃避之功,殊无反击之力,每人身上都负了不轻的伤。
角魔龙与雷电蝠龙皆是远古妖龙,不可小觑,角魔龙头顶独角极具魔力,危害最重,雷电蝠龙比不上角魔龙,却也实力不弱,这两只妖龙曾食人为生,乃是至凶至恶之兽,被封印在玉迦山后,心怀怨愤,常常诱人进此,残杀吃掉,如今已接近狂暴。
说是与哪吒他们相斗,不如说是逗他们玩,就像玩弄早晚入口的食物。
而荣锦没本事能一击斩杀。
但缠斗到最后,落个两败俱伤,它们也不一定会死,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情,向来不是荣锦的风格。
于是便做了一个足以对她影响深远的决定,此刻她不想日后会带给她多大的创伤,反正,是死是活,挨到哪个算哪个。
死了更好。
荣锦不急着下去帮他们,她双手结印,快速的让人眼花缭乱,慢慢的,自头顶钻出缕缕飘渺的黑气,升到湛白的天空,半融半出,薄薄的铺在玉迦山,除她之外,旁人无法得见这已掩盖全部山顶的图腾。
在她眼中,整个天空都是黑蒙蒙,暗沉沉的,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
她连灵魂都是黑的。
做完这一切后,荣锦底气十足的飞了下去,仔细考虑着,若谈妥了,她把神农草摘走,双方皆大欢喜,若谈崩了,那他们,
就只能去死了。
刃如秋霜的神光剑,无比威严,剑影存了片刻,一团光华绽放而出,拉回胶着的几人,后又疾速射下,‘嚓’的一声直立在地上,磅礴恢弘的剑气挡住追杀的凶兽,为三人争取了存活之机。
两只凶兽注意到凌空的女子,先是一怒,张开血盆大口,继而又因血脉上的压制逼不得已的后退,鼻间重重喷出白息,硕大的脚掌摩擦地面,那是对于危险的感知,随时准备着战斗!
“龙皇后裔。”角魔龙肯定道,她外形酷似魔兽,身披冰甲,威风十足,声音却是婉转妖媚,与外貌极为不符。
荣锦黛眉轻挑,桃花眼里泛起一丝欣赏,脊背挺直,俯瞰他们,“啧,不错不错,倒遇见个识人的。”
雷电蝠龙经受着天生的血脉威压,有些喘不过气,四肢隐隐打颤,急忙放出了体内的魔力与之相抗衡,才好受许多。
他沉声道,“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却也无甚的大事。”荣锦樱唇一翘,朝身负重伤的几人努努嘴,“喏,路过玉迦山,顺便搭把手救救他们。”
她说的云淡风轻,宛如笃信了他们会放人,事情也的确如此,两凶兽都不愿与她作对,不过几个毛小子,虽说吃了他们会增强些修为,可活了数万年,对这些连塞牙缝都不够的修为属实瞧不上眼,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就当给曾经的龙皇面子。
然而两兽放人放的爽快,三人却赶都赶不走,哪吒与荣锦一早便相识,治理弱水时自认结下不浅的情谊。
当然,说白了,算是单方面结情谊。
他三人都是讲求个义字,守望互助,否则不可能拼上性命来对远古凶兽,眼看打不过,也不愿潜逃,皆怀着死也要拿走神农草的决心。
如今被救,神农草也没到手,这里寒气缠骨,三人跺着脚哈气取暖,就算能走,也得带她一块走。
荣锦一时无言以对,暗自翻了个白眼,此时还顾甚的义气,若换做是她,话音一落她就跑了,何管他人是死是活。又见三人满脸坚毅,她心中微动,便带了点耐心,与他们解释道,
“我既然能救你们几个,就说明我有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能力,姜尚正在西岐等着,你们身受重伤,尽早回去为宜。”
“我不回!”哪吒捂着胸口,手上缠着混天绫,想拉下她,叫道,“小爷用得着你来冒险?要走一起走!”
雷震子和土行孙忙道,“对!要走一起走,我们不会把你丢下的,这两只死怪物凶狠异常,岂能让你一个弱女子陷入危险。”
这话一出,气氛搞的就不大愉快了。
不管是两只早就生智的凶兽,还是听到弱这个字眼的荣锦,三者皆是面色不虞,雷电蝠龙双眼宛若幽蓝的深渊,看不见底,伸长了脖子仰天嘶吼,声音狂怒。
几人被震慑的头上冒出冷汗,仍是不改其言。
“你别叫唤了。”荣锦眉心微皱,想捂住耳朵,又不想降低格调,心知几人的话惹怒了他们,等雷电蝠龙停下咆哮后,转身同他们道,“你们究竟走不走?偏要我送你们一程么?”
她这一送,可就不一定能送西岐去了。
毕竟天下之大无所不至。
随即两手捏诀,准备把他们传走,忽然见土行孙怀中有一副卷轴,她一挥衣袖,抽了出来。
定睛细看,原来是个玉柄古卷,飞至眼前,徐徐展开,发现是能集万事万物,写遍天下法术的空间法器。
“有这好宝贝,不早点拿出来使用。”荣锦撇了撇嘴,不大理解这种明知能走,强迫自己非要以死相拼的劲头。
哪吒喊道,“荣锦!那是姜师叔的无字天书,不能随便玩的,快把它还给我们!”
“好呀。”她眸中带着一抹笑意,指尖一动,施了法力在无字天书里面,徐徐道,“有了这个,且为你们省下跋涉之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