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三人身形扭曲,被吸了进去,与无字天书一起消失,瞬间回到了西岐君侯府。
角魔龙全程在一旁看戏,发觉不对后,望向扶风而立之人,浓声说,“殿下不与他们一道走,留在这儿还有企图。”
“我来向你们借一样东西。”荣锦微笑着,说的客客气气,两兽却陡然绷紧脊背,角魔龙身上尖刺根根竖起,问她想借何物。
荣锦唇角微翘,慢条斯理道,“神农草。”
“神,神农你管这叫借?!”角魔龙虽看不清面部表情,声音却尖利刺耳,尽显不可思议,神农草天下只这一棵,说是借,不如直接说是明抢。
“怎么?你们好像不乐意?”荣锦面上不悦,风吹起几缕发梢,轻飘飘落下一句,“这草于你们没用,守着它不过是诱人来此,好满足你们的口腹之欲,我将它取走,妙过你们妄造杀孽啊。”
“冠冕堂皇!”角魔龙怒不可遏,铜铃似的眼睛直直瞪大,想不到这人竟如此厚脸皮,借不到,就硬找理由。
虽说这理由,找的没错。
雷电蝠龙双翅闪着蓝光,声音雄浑厚重,怒声道,“吾等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叫你一声殿下,你却不识抬举,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在此叫嚣!”
角魔龙冷哼一声,不屑道,“她爹死了十万年了,有什么好怕的,一个罪奴贱人生出的小畜生,你我联手,未必打不过她!”
自两龙开口,荣锦便目光一寒,心神颤抖,攥紧的拳头没放开过,指尖隐隐泛白。
下面还在极尽嘲讽,扯上了十万年前的恩恩怨怨,一桩一件无不在说她是被抛弃的一个孽畜,耻笑她非纯种,挖苦她活该封印在龙蛋里九万年,伤口被毫不留情的撕开,让她避无可避的想起九万年无边无际的黑暗。
荣锦心有退却,凄凄然不愿面对自己的身世,那是她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无力的让人恐慌,一点一点撕下她伪高贵的面具,被人挖开丑陋的一面。
渐渐的,她收起眸中伤色,眼神一厉,笑的残忍,
“这般看不起我,那就一起去死呀。”
讽刺的话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角魔龙与雷电蝠龙卷起飓风,做出对抗的姿态,玉迦山浑冥之音不断,魔兽的怒吼声嘶嘶响起,凶名赫赫的远古巨兽,从不是让人轻视的存在。
“无用之功。”荣锦冷眼相看,根本用不着她出手,真该感谢生而为龙,不然这法子,放在别的凶兽身上真不好使。
抵在地上的长剑破空而来,在莹白的腕上割开一道伤口,她举起手,以血为引,红线骤然涌进图腾中,源源不断的鲜血激活阵法,黑红交错,完整的图样渐渐埋在天空之上,像一张破开的大手笼罩而来,压制的两兽逃离不得,痛苦的低嚎着。
“吼——吼吼——”
就是在这一刻,天空中红光大现,在无人察觉中,一缕黑色的光从中穿梭而过。
黑气冲天间,轰鸣再起,地面似有一震,庞大的气浪以荣锦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女子丹唇一勾,邪恶道,
“你们看这阵漂亮么?”
“是不是漂亮的想让人死在里面?”
角魔龙惊惧叫道,“血祭法阵!”随即望望眼中疯狂的女子,又望望钉在原地飞不了的雷电蝠龙,皮糙肉厚仍是被道道红光剥得血迹斑斑,自己的冰甲也阻不了红光割裂灵魂的苦痛。
她瞳孔暴出,冰甲一寸一寸裂开,挣扎不开,痛嚎道,“你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们也配?”
“我等,我等将神农草呈于殿下,殿下宽,宽宏大量”角魔龙一息尚存,冰甲裂开后,浑身血肉通红,语气无力。
雷电蝠龙相对较弱,肉翅被钉在地上,无法逃离,魂火将近卷毁了他庞大的身躯,接近死亡。
“这可不行。”荣锦漆黑的瞳孔映照两兽的惨象,本不想杀他们,可谁让他们专往伤口上撒盐呢,踩人踩痛处,亏着这俩还有一丝龙族血脉,难道不晓得,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么
天色愈暗,树身微策一震,寒冰玉树就在夹着血气的暴风中湮灭于无形,远古的暮色无声合拢,天地之间一阵肃穆。
荣锦身形不稳,摇晃着落地,嘴角的殷红随法阵的启动与变化,而愈发汹涌,趁意识清醒,她毫不犹豫摘下神农草,一入手便是灼热无比,不顾手上的烫伤,忍痛装进了早已备好的玉盒中,保持药性。
半边灵魂被撕裂的伤害,比一半鲜血放出的伤害更为严重,内伤不止,咸腥气上涌,荣锦忍不住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额头布满汗珠,眼前的景象也在渐渐模糊。
身下紧紧压着玉色的方盒。
正在这时,法阵还未结束,玉迦山又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女子如笼烟芍药,带雨梨花,乌云叠鬓,杏眼桃腮,其若海棠醉月,启朱唇似一点樱桃,转秋波如双弯媚目,眸中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
乃是个足以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
男子迎风大袖衬身,头束墨绿色纱冠,德之流行,身姿消瘦,目光如猎豹般狡黠,外貌儒雅俊逸,眼神却透出丝丝狠毒。
二人看向上方的异状,齐齐一惊,此刻天上骤然出现一片火海,这一幕,让两个刚到此处的一男一女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