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喘息着抬眼看去,只见火光摇曳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大步靠近。
来人正是刀疤脸!
此时的他敞着胸膛,露出满是胸毛和伤疤的肌肉,双腿相较于常人显得异常粗大且长,行走间如同踩着战鼓,每一步都让甲板微微震颤。
他的左手那截铁钩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左眼的黑罩在火光下显得越发狰狞。
西伦目光一凝。他从库克的情报中记得清清楚楚,此人练得是罕见的腿部搏击术。
在武技的常识中,腿部攻击距离可比手臂要长出许多,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
而且这种专修下盘的武者一旦爆发起来,腰腿合一,招式相当利落狠毒,极难近身。
为了稳妥起见,西伦没有选择直接用肉身去硬扛对方的锋芒。
他脚尖一挑,从满地的尸体中摸起了一把还算结实的精钢鱼叉握在手中。
他打算先用长兵器试探一下对方这门腿法搏击术的路数和破绽,免得一上来就被对方用极其隐秘的变招打个措手不及。
“找死的东西!”
刀疤脸看着满地手下的尸体,眼角剧烈抽搐,大喝一声。
他并没有急于施展腿法,而是猛地将腰上挂着的一把大口径重型手枪取了出来。
作为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海盗,他才不会讲究什么骑士精神的公平决斗。
能用枪解决的,绝不用拳头。
刀疤脸抬手就是“啪啪”两枪,火药的爆燃声震耳欲聋。
西伦眼神一冷,在对方拔枪的瞬间,他立刻弯腰探手,随手抓起脚边一具还温热的海盗尸体,像举着一面肉盾般挡在身前。
“噗!噗!”
两发沉重的铅弹瞬间钻入了那具尸体的后背,打得血肉模糊,但却没有伤到后面的西伦分毫。
趁着对方枪火停歇的刹那,西伦一把扔开尸体,双臂肌肉暴起,手中的鱼叉如同一条出海的毒龙般狠狠刺出。
那鱼叉带着凄厉的风声,精准地挑向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刀疤脸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反应神速,力量还如此恐怖。
他脸色微变,立刻用左手的铁钩去挡那来势汹汹的鱼叉。
“当!”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顺着铁钩传导,震得刀疤脸右手中的重枪险些脱手。
西伦手腕一抖,鱼叉顺势一挑,直接将那把难缠的火枪挑飞进了黑暗的大海中。
“真他娘的难用的玩意儿!”
见没了火枪,刀疤脸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破口大骂了一句。
他身上的凶悍之气彻底爆发,独眼死死盯着西伦,左手的铁钩猛地一挥,死死卡住了西伦刺来的鱼叉杆。
借着这一拉扯的力量,刀疤脸猛然欺身靠近。
下一刻,真正的杀机降临!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爆。
刀疤脸那条粗壮得犹如磨盘般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就像是一条纯钢打造的鞭子般,狠狠地朝着西伦的腰腹抽踢过来!
这一记鞭腿,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视觉极限。
甚至连那层浓雾,都被腿上携带的狂暴气血硬生生抽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西伦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立刻放弃了进攻,双手死死握住鱼叉的铁杆,竖在身前进行格挡。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
精钢打造的鱼叉杆在接触到那条粗腿的瞬间,竟然被踢得弯曲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狂暴的力量透过铁杆,如海啸般撞击在西伦的双臂上。
西伦闷哼一声,双脚在甲板上向后平移退出了两三米,鞋底与木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焦黑痕迹。
还没等西伦来得及喘息调整重心,刀疤脸狂放的笑声便已如影随形。
“就这点力气也敢来劫老子的船?受死吧,小杂碎!”
挡住第一击之后,西伦才真正体会到这门腿部搏击术的恐怖之处。
刀疤脸的双腿根本不需要像常人那般蓄力收回,它们便像是安装了发条的重型机关枪一样,在空中带起无数道残影,源源不断地朝着西伦的上中下三路倾泻而下。
踢、踹、扫、劈、蹬!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刀疤脸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腿法下,竟然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灵与诡异。
西伦本身在长兵器上的造诣就只算得上平平,平日里依靠的都是《暗爪功》的贴身短打。
此刻拿着一把并不顺手的鱼叉,面对如此高密度的远程火力压制,他立刻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甲板上的空间被刀疤脸那交织成网的腿影彻底封死。
西伦只能凭借着一阶受洗者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以及坚韧的体魄,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左支右绌,不断落入下风。
“咔嚓!”
又是一记极其阴险的下段扫踢,西伦虽然勉强用鱼叉尾部挡住,但那股钻心的震荡力依旧让他的虎口崩裂出一丝血迹,身形一个踉跄,时有险境环生。
“哈哈哈哈!”
见状,占据了绝对压制地位的海盗头目刀疤脸忍不住猖狂地大笑起来。
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残忍与轻蔑的光芒,嘲讽道:“老子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原来只是一个刚受洗没多久的小毛贼!
空有一身气力,搏击术竟然如此拙劣不堪。兄弟会没人了吗?派你这种废物来送死!”
在周围海盗的呐喊助威声中,刀疤脸的攻势越发狂傲。
然而,身处暴风雨中心的西伦,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
他的大脑如同绝对理智的机器,在不断后退与挨打的这几十招里,始终在冷酷地观察、分析。
“招式大开大合,气血运转以腰胯为轴心,左腿主支撑,右腿主爆发……”
西伦一边咬牙抗下一次次重击,一边在心中摸索着对方这套搏击术的招式路数,暗暗点头。
此人的腿法确实造诣不俗,沉浸其中怕是有十几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