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我的父亲想见你。”
罗斯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我想,在你杀了他之后,你也应该早就有这个准备了。”
西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那些西装男散发出的杀气。
他反问道:“什么准备?”
罗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种高位者对底层的悲悯与嘲弄。
“你作为贫民窟出来的人,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杀的。
律法,只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底层人的。”
罗斯向前走了两步,逼视着西伦:
“罗伯特固然是我那愚蠢的弟弟,他死不足惜。
但是,只有我们族内的人,才有资格裁决他、处死他。
哪怕是他真的发生了畸变,失控了,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动手!”
西伦听完这番荒谬的言论,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平静地反驳道:“也就是说,即便你们家族的人彻底畸变失控,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也不允许别人为了自保而制止他,是么?我就该站着让他杀?”
“不,你错了。”罗斯微笑着摇了摇头,“别人当然可以制止他。
比如你的导师伦德阁下,或者雷恩先生,他们有这个资格,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让我们家族忌惮。”
罗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狰狞:“但是,你不行。”
下一刻。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周围那十多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同时从怀里拔出了大口径的左轮手枪。
十多把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从四面八方死死地指着西伦的脑袋、胸膛和四肢。
只要罗斯一声令下,西伦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即便西伦拥有“虬龙盘身”的强悍防御,在如此近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器齐射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罗斯站在包围圈外,双手插在裤兜里,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
“走一趟吧,西伦。”
罗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或者试图反抗,我只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去向父亲交差了。”
西伦的目光在那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
他能听到这些枪手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们都是见过血的精锐。
如果硬拼,他或许能拉几个垫背的,但自己必死无疑。
而且,他现在是伦德的弟子,罗伯特家族既然敢在街头公然拦截,说明他们并不打算直接灭口,而是想要进行某种谈判或者审问。
西伦皱了皱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寒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紧握的双拳松开,表示放弃抵抗。
“很好,聪明人的选择。”
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在十多把枪的指引下,西伦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到中间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弯腰坐进了后排。
两名魁梧的枪手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间。
罗斯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开车,回庄园。”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三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驶入了圣罗兰城那深邃的夜色之中,朝着未知的审判地疾驰而去。
......
冰冷的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顺着黑色的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圣罗兰城那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西伦坐在宽敞的老爷车后座,身旁紧挨着两名散发着冷冽杀气的魁梧枪手。
那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已经收回了风衣之下,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险感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
西伦没有试图去打破车厢内死寂的沉默,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通过远聆天赋,捕捉着前排罗斯那平稳而傲慢的呼吸声。
车队在雨夜中疾驰,穿过了贫民区那泥泞破败的街道,驶入了下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段。
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被高耸的黑色铁栅栏紧紧围拢的庄园前缓缓停下。
两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向两侧敞开,迎接这属于主人的归来。
西伦被两名枪手一左一右地“请”下了车。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打量着这座在下城区赫赫有名的奥切利家族庄园。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呈现出典型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洋楼,灰白色的石材外墙在夜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阴森。
高耸的尖塔直刺夜空,屋檐下雕刻着面目狰狞的石像鬼,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罗斯走在最前面,随手将沾满雨水的黑色风衣递给迎上来的仆从,连看都没有看西伦一眼,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西伦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他知道,今晚的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
推开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昂贵熏香与雪茄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大厅内的装潢极尽奢华,蓝白相间的主色调彰显着贵族家族的底蕴。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照耀得纤毫毕现。
除了几名垂手侍立的仆从之外,空旷的大厅中央只摆放着一组名贵的真皮沙发。
此时,一个面色阴翳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马甲,手里把玩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银手杖。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而锐利的光芒。
这便是奥切利家族的现任族长,罗塞尔克男爵。
对于罗伯特这个小儿子,罗塞尔克其实并没有寄予多少厚望。
在家族众多的子嗣中,罗伯特的天赋只能算是平庸,性格更是暴躁狭隘,仅仅是被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家属,不冷不热地对待着。
但是,罗伯特的死亡,却给奥切利家族蒙上了两层难以洗刷的丑闻。
身为男爵嫡子的罗伯特,在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先锋杯赛事中,竟然完败给了一个出身贫民窟的平民。
更可怕的是,按照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报道,罗伯特是被这个叫西伦的年轻人打得心境彻底失控,沦为了长满触手与黑羽的畸变怪物,最终被当街击杀。
这当真是彻彻底底的丑闻,是将奥切利家族的颜面按在泥泞里狠狠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