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红叶庄园的后院。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空气中透着一丝阴冷。
西伦赤裸着上身,将那装在黑色陶罐里的呼吸法修炼药膏挖出一大坨,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自己坚实如铁的皮肤上。
自受洗之后,在无数次极限的压榨和生死搏杀中,他的身材愈发健硕。
肩宽背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不再是最初那种单薄的模样,而是好似一副虎背熊腰的凶悍体态。
他的身高也往上窜了些,约莫有一米八五左右,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西伦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感受着药膏在皮肤上渗入,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转头瞧见一旁的兵器架子,大步走过去,将一杆长枪抬了起来,稳稳地抓在手里。
这是一柄没有任何非凡特性的普通铁枪,入手极其沉重,足有十来斤重,枪长两米四,枪杆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黑色泽,枪尖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对面的伦德也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紧身练功服,面色严肃得可怕,丝毫没有平时那种嘻嘻哈哈、随和的长辈模样。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西伦。
“从今天开始,”伦德的声音冷酷而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每天要在我这里,进行至少四个小时的枪法基础训练。
我会用最严苛、甚至是最残酷的标准来要求你。
你必须达到让我完全满意的程度,才算过关。
如果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懈怠,我会亲自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瞧见西伦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杆铁枪,冷哼了一声,道:
“你现在还没资格拿枪。把它放下。”
西伦一愣,但还是依言将铁枪放回了架子上。
“冷兵器中,枪乃百兵之王,也是最难精通的长兵器。”
伦德背着双手,在西伦面前缓缓踱步,“作为双臂的延申,这种兵器对使用者的身体掌控力、距离感以及发力技巧,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即便是我,在生与死之间练枪十二年,也不敢妄言自己的枪法已经大成。”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西伦的双腿说道:
“练枪,先练腿!枪法讲究的是腰马合一。
力量绝对不是从手臂发出来的,而是从你的脚底板生根,借助大地的反作用力,传导到腰部进行扭转放大,最后顺着脊椎、肩膀、手臂,一路灌注到枪尖之上!
故而,枪法的基本功,第一步就在于你的双腿是否扎得稳。
你要做到双脚死死嵌入大地,如同生根的老树,纵有千钧之力从正面撞击,也不可使你的身体晃动哪怕半寸!”
“其次,则是要练气。”
伦德并指如剑,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你要将体内的气力,和手中那冰冷的枪身彻底融在一起,凝成一道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股气练好了,枪就不再是一根铁棍,而是你双臂真实的延申,让这枪法如臂驱使,毫不费力,心念一动,枪尖便至。”
伦德说完这番理论,方才目光灼灼地看着西伦,道:
“你若是能将双腿练得如渊停岳峙,再将这股气完美地练入枪里,便算是在枪法这条路上,基本功合格了。”
西伦听得极其认真,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他开口问道:
“老师,这两门基本功,大概要练多久才能达到您的要求?”
伦德思索了一下,说道:
“寻常的非凡者,如果没有特殊的体质,大概要苦练一年左右。
以你远超常人的肉身资质和那门霸道的呼吸法,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能摸到门槛了。”
西伦一怔,眉头微皱。
光是枯燥的基本功就要练这么久?他距离初级骑士搏击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伦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呵斥道:
“你可不要小看这基本功!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两门基本功但凡你练得扎实了,以后习练任何复杂的枪法招式,都将是事半功倍。
底子扎实,在擂台上或是生死搏杀中与人斗狠,你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的绵长,都将是你最致命的底牌。不要妄图走捷径!”
他思索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一下午,你先熟悉一下习练的流程和发力方式,明日算是正式开始地狱训练。”
说完,伦德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大铁箱旁,从里面拿出了四个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粗糙纹理的铁环,走回来让西伦接下。
西伦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双手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
他心中暗自心惊:这么重?这四个看似不大的铁环,竟然单是拿着就十分吃力。
伦德看着西伦略显吃力的样子,淡淡地解释道:
“这是专门针对一阶非凡者,在修炼那些折磨肉身的‘苦弱之术’时才会用到的高密度负重环。
你现在分别在双手的手腕和双脚的脚踝上,各戴上一个。
戴好之后,把那杆枪拿好,跟我来后山。”
西伦瞧着手上那沉甸甸的铁环,倍感吃力。
他弯下腰,将两个稍微大一圈的铁环扣在裤腿外的脚踝上,伴随着“咔哒”一声机括闭合的脆响,铁环立刻死死锁紧,紧贴着皮肉。
西伦皱了皱眉,那股冰冷和沉重感瞬间顺着小腿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下来,随后又将剩下两个铁环牢牢扣在手腕上。
这一下,他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吃力,仿佛地心引力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每抬起一次脚,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气力,虽然倒也还能行走,但那种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滞涩感,让人十分难受。
如此穿戴完毕,他方才走到兵器架前,再次将那杆十来斤重的铁枪拿了起来。
在戴上负重铁环后,这原本不算太重的铁枪,此刻拿在手里,他竟感觉入手有几分沉重,手腕转动间极不好挥舞,连保持枪身平稳都需要刻意发力。
西伦勉强维持着正常的行走姿态,跟着伦德顺着庄园的后门走了出来。
入眼便是一片连绵的青山绿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
一条从山上奔腾而下的河流咕咚作响,水流湍急,翻滚着白色的浪花,最终汇入远处宽阔的大河。
河水之间,有着许多常年被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巨大石头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