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洛肌肉发力的那一瞬间,西伦就已经预判到了刀锋的轨迹。
西伦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合金长枪猛地一扫,枪杆犹如一条翻滚的黑龙,轰然绞下!
铛!
枪杆精准无比地卡在了刀刃的必经之路上,将这凶险的一刀死死挡下。
接下来的三个呼吸里,整个地下室仿佛变成了钢铁碰撞的地狱。
两人的兵器在极近的距离内,至少产生了十多次狂暴的碰撞。
乒乒乓乓!
火星四溅,非常激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灼气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的石板隐隐发颤。
西斯洛越打越绝望,越打越焦虑。
他阴沉着脸,将自己半生在海上厮杀总结出的全身搏击术,都运用到了极致。
他带着残暴的气力,像疯狗一样一刀刀砍向西伦。
可是,没用。
西伦依然平静如水,好整以暇地应对着他所有的攻击。
西伦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手中的长枪不断扫出,或挑、或拨、或砸,将面前那看似凶险的招式一一化解。
西斯洛越发难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
他拼尽全力挥出数刀,也难以攻入西伦的防御圈一刀。
偶尔有一次侥幸砍中,也不过是勉强砍破西伦表皮的坚韧肌肉,留下浅浅的血痕,根本不算很重的伤。
而对方那杆沉重厚实的合金枪,却让他吃尽了苦头。
砸、扫、绞、碾!
西伦的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西斯洛只要稍稍被擦中,就是非伤即死,骨断筋折!
“结束了。”
西伦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砰!
西伦抓住西斯洛力竭的瞬间,一枪横扫,直接荡开了西斯洛的刀阵,将他的中门彻底大开。
而后,西伦猛地抬脚,一记精湛而狠辣的鞭腿,犹如战斧般狠狠地踢在西斯洛的肚子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西斯洛犹如一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被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他的腹部诡异地凹陷下去,口中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水。
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手中的黑刀终于“当啷”一声掉落。
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最终,彻底暗淡了下去。
西伦面无表情,提着长枪,平静地上前一步。
噗嗤。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句废话。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了西斯洛的脑袋。
一代海盗枭雄,就此毙命。
......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顺着墙壁滴落的“滴答”声,以及西伦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西斯洛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那张狰狞的脸上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或许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败得如此彻底,败给一个几个月前还被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
这时候,一直站在阴影中观战的伦德,方才缓缓迈开脚步。
他的皮靴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距离西斯洛尸体不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狼藉,淡淡地开口道:
“不到五十回合。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和动作。”
伦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光芒:
“虽然和那些从小用资源堆出来的顶尖天才,比如奥切利家族的那个罗斯比起来,你在气血的总量和爆发力上,还稍有差距。”
“不过……”伦德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傲然,“这种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单凭你这份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力,以及这种绝对理智的杀戮心态,比起圣罗兰城里绝大多数年龄相近的一阶非凡者,你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站在后方的艾古,此刻才从刚才那场短暂却极度暴烈的碾压局中回过神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上前,将那扇沉重的大门推开。
场中央,西伦的面色依然平静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坚冰。
他没有因为杀死了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敌而感到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第一次在老师面前展现实力而刻意表现。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地擦拭着合金枪尖上的红白之物。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直到枪尖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而幽暗的金属光泽,他才按下枪柄上的隐秘机关。
咔嚓一声。
两米四的重型长枪瞬间收缩,重新化作了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雨伞。
西伦将伞套重新套好,随意地拎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面向伦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平淡:
“多谢老师夸奖。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老师,我这就走了么?”
西伦的心里还惦记着半个月后的初级骑士搏击赛,他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淬炼自己的气血,去熟悉新获得的电荷天赋。
然而,伦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放行。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西伦的全身。
“不。”
伦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今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场战斗在等着你。”
西伦微微一怔,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疑惑。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座封闭的地下室里,除了已经变成尸体的西斯洛,就只有老师伦德和师兄艾古。
艾古是一阶极境的强者,和自己差距还是蛮大的......
按理说,应该没必要切磋,当然老师这么想,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有一场?”
西伦的眉头微微皱起,握着伞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老师,是谁?”
伦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了地下室角落里的一个落满灰尘的兵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