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西伦放下大枪,长长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时,院子外面已经恭恭敬敬地候着两人。
正是那两名被高薪雇佣来的魁梧大力士。
他们各自手里拿着一柄沉重粗糙的生铁尺,看着西伦那升腾着热气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开始今日的练习吧。”西伦转过身,张开双臂,宛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雪地中,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后院的积雪被两名大力士沉重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
“砰!砰!砰!”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在院落中不断回荡。
两名大力士紧咬牙关,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挥舞着生铁尺,用尽全力砸在西伦的后背、双臂、腰肋以及大腿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令人牙酸的皮肉闷响。
两个大力士已经抡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里瞬间结冰。
反观西伦,虽然同样粗喘着气,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淤青和血痕,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随着生铁尺的重击,西伦皮下那层暗青色的筋膜宛如被激怒的野兽,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那些刚刚被撕裂的毛细血管和肌肉纤维,在“金龟蝉蜕”天赋的催动下,还没来得及渗出大片的鲜血,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开始收缩、愈合。
这不仅没有减弱他抗击打的能力,反而让新生的皮膜比之前更加坚韧、厚实。
“不要停,继续!”西伦怒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两个大力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他们原本以为这活儿轻松,打人谁不会?可眼前这个总督根本不是人!
比起往日,西伦今日竟是生生多扛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极限重击。
直到两名大力士双臂痉挛,铁尺脱手掉落在地,西伦方才叫停。
停下之后,西伦立刻跨入早已备好的滚烫药浴之中。
他闭上眼睛,检查自身的状态,冷酷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果然不出我所料。”
西伦在心中暗自盘算,“这金龟蝉蜕的异种天赋,在辅助修炼《锻骨铁衣苦修法》的时候,简直是逆天之物。
它能够通过快速愈合深层暗伤,让身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高强度的击打重组循环,大大提高了这门功法的修炼效率。”
他凝视着自己浸泡在药水中的身躯。
药浴之内,那些恐怖的暗紫色伤口正在迅速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生铁色泽。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狰狞的伤痕便收缩、愈合得几乎看不出来。
药力顺着张开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快速洗刷着骨骼与筋膜。
不过十分钟不到,西伦便从木桶中豁然起身。水珠顺着他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披上一件单衣,目光冷厉地扫向瘫坐在地上的两人,大声道:“两位兄弟,歇够了没有?再来。”
此时,那两个以力气著称的大力士坐下喘气不过十分钟不到。
听到西伦的吩咐,两人皆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什么鬼?这总督不仅硬生生扛了比平时多一倍时间的毒打,竟然还只休息这么一会儿就要继续?
他们听得一脸难以理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当他们瞧见西伦身上刚才还密密麻麻的伤势,此刻竟然已经几乎完全愈合,必须凑近了仔细辨别,方才能在皮肤上看到一点极淡的血斑痕迹时,两人心底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真是活见鬼了……”两名大力士在心底绝望地哀嚎,但迫于西伦那恐怖的威压和丰厚的酬劳,只能咬着牙重新捡起铁尺。
“砰!砰!砰!”
重击声再次响起,如此惨无人道的对练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到了最后,两个大力士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双手虎口被反震得鲜血淋漓,连沉重的铁尺都难以挥动分毫。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西伦,竟然还显得游刃有余,眼神依旧清明。
他挥手让两人退下,再次跨入新换的药浴之中。
水雾氤氲中,西伦的视网膜上,一串串淡红色的数据瀑布般闪烁落下:
【技艺:锻骨铁衣苦修法(熟练)】
【进度:0/500】
西伦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下已经有一层黯淡的生铁色泽彻底成型。
他微微一捏拳头,浑身的肌肉仿佛爆炸般鼓起,青筋如扎龙般暴起。
筋膜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甚至连骨质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稍稍的蜕变,变得更加细密沉重。
远远看去,隐隐能感觉到他浑身的皮膜凝成了一个整体,真就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铁甲一般,如影随形,极其硬实。
“按照现在的进度,我的实力自然早就稳固在了极境层次的巅峰。”
西伦捏了捏手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恐怖力量,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纯粹战力,距离真正的二阶非凡者,尚有多少距离?”
西伦性格一向谨慎,他很清楚,按常理来说,纵使是极境非凡者,比起经历了基因重组、两次受洗的二阶撕裂者而言,在生命层次上也远远不及。
不过,他与常人不同,他还有许多提升的空间。
若是能将《重海巨鲸引导术》一举修成第五层,那么他自身的气力底蕴,比起现在还要强横一倍以上。
想来到了那个时候,纵使在综合实力上不如二次受洗的老牌撕裂者,也未必弱了多少,至少有了正面拼杀的底气。
况且,他如今用铁尺锻骨的过程,除了修炼这门自虐的苦弱之术,另一方面,也是在借助外部的重击和药力,将体内那支残存的红心药剂进一步炼化。
半个月的苦修过去,西伦隐隐感觉到,那如岩浆般灼热的红心药剂又被炼化了极其关键的一部分。
“距离气力引导术的第四层功法,已经极其接近了。”
西伦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层似有似无的隔膜,“或许只需一个月内,我就能水到渠成地有所突破。”
他抿了抿嘴,从浴桶中站起,目光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两个刚把铁尺放下的可怜大力士。
那两名力士惊骇欲绝地看了眼西伦。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仅仅是休息了片刻,这西伦竟然又是生龙活虎起来,简直跟不知疲倦的怪物一般。
两人当即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哀嚎道:
“总督大人体魄惊人,真乃神人降世,我等凡夫俗子远远不及!
如今我们是真的累得连铁尺都举不起来了,还望大人开恩,容我等回去休息一夜,明日再来效劳!”
西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冷冷道:“那好,便等明日再说。”
令两人如蒙大赦般离去之后,西伦回到自己的里屋,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习练了一阵基础的呼吸法,稳定体内狂暴的气血。
等到了半夜时分,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