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西伦滴水不漏的官话,尤弥斯死死盯着西伦的双眼,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
但让他失望的是,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督,眼神犹如一潭死水,瞧不出任何破绽。
尤弥斯旋即冷哼一声,抛出了更重磅的筹码:
“西伦总督,明人不说暗话。我让亲信在那片林地的地下废井里搜索了一番,果然搜到了几具被石头绑着沉底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的致命伤,不是被重器砸碎了胸膛,就是被某种尖锐之物瞬间刺穿了喉咙。”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身体猛地前倾,极境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厉声问道:
“只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伦总督,你为何要谋害自己的部下?!”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质问,西伦只是平静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何来此事?尤弥斯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难道你以为,迪安诺是死于我手么?”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就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吧?”尤弥斯咬牙冷笑。
西伦摇摇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
“哈哈哈哈!”尤弥斯猛地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联想到迪安诺那几辆货车超重得离谱,再加上他以前在南区就有贪墨七海加工厂的恶劣经历。
这老狗肯定是胆大包天,接了哪位大人物的私活,要把什么要命的东西押到黑天鹅馆。”
“他自作聪明,在货单上挂了你的名字当挡箭牌。
动机有了,条件有了,能在那条路上轻而易举团灭三个受洗者和十几个枪手的,整个北区屈指可数。”
尤弥斯豁然转身,手中铁枪直指西伦:“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就是你!”
“至于证据……”尤弥斯想了想,不屑地撇撇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北区,说到这个地步,大家心里都有数,已经不需要什么确凿的铁证了。”
西伦面对指着自己的枪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口道:
“所以呢?你今天大老远跑来我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件事来扮演正义的使者,审判我么?”
“然后呢?”西伦的声音逐渐变冷,带着一丝嘲弄,“你打算去警视厅,把一位刚刚获得教会授勋的新晋帝国骑士给告上法庭?
你打算用什么罪名?用你在下水道里捞起来的几具烂骨头当证据?”
尤弥斯平静地收回铁枪,重新坐下:“看来,你这是变相承认了。”
他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我原本只是怀疑,但看到你这般有恃无恐,我反倒越来越感兴趣了。
能让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冠军骑士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黑吃黑……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
西伦心中若有所思。
这番对话下来,他已经彻底确认了对方的底细。
看来眼前这人并非是买家派来灭口的幕后之人,也跟道森毫无瓜葛。
他仅仅只是凭借着多年在刀口舔血的敏锐直觉,察觉出了异常,故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循着味儿找上门来。
至于目的,不言而喻,是要仗着资历和实力,强行敲诈自己一笔。
下一刻,尤弥斯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西伦先生,我想你初来乍到,在这总督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丑闻被曝光出去吧?”
“我不去警视厅。不需要任何证据,我只要花上十个便士,把我那天晚上的见闻,加上一点合理的推测,刊登在圣罗兰城的各大八卦小报上。
我保证,不到半天时间,你这位光鲜亮丽的骑士,就会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大名人。
到了那个时候,隐秘买家也好,贪婪无度者也罢,恐怕都会很乐意来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西伦冷笑三声,身体猛地前倾,极境巅峰的狂暴气血犹如一头苏醒的巨兽,狠狠撞向尤弥斯。
“悉听尊便。既然你打算诽谤一位在册的帝国骑士,那你最好做好承受教会和兄弟会怒火的准备。
你要想死,我不拦你。”
尤弥斯被这股恐怖的气血震得微微皱了皱眉,内心泛起一丝忌惮。
这小子的实力,似乎比传闻中更强。
对方毕竟是一位有着合法身份的骑士,自己若是真的撕破脸,无法拿出确凿的军火走私证据,那就是单纯的诽谤。
对于自己一个没有官方背景的帮派白身来说,一旦被大势力盯上,的确十分麻烦,甚至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沉吟片刻,将语气放缓了几分,试图软硬兼施。
“总督大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大家都是在下城区讨生活的,求的不过是个财字。”
尤弥斯竖起两根粗大的手指:“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我只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那批货里,到底有什么?”
“第二,你打算用什么,来封我的口?”
西伦眼神冷漠地看着他,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他沉吟片刻,身体缓缓靠回椅背,幽幽道:
“你真打算知道吗?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尤弥斯皱了皱眉,那种老油条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他狠狠咬了咬牙,最终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念头,摆手道:
“算了,你也不用告诉我那批货究竟有什么名堂,我也不想掺和你们那些掉脑袋的买卖。
你直接告诉我,你打算用什么代价来封我的口!”
西伦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似乎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思索与权衡之中。
许久之后,西伦才深深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他抬起头,满脸不甘地盯着尤弥斯,咬牙道:“我可以将那批货里面的‘血灵膏’,分给你一部分。”
此言一出,尤弥斯的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
“血、血灵膏?!”
尤弥斯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眼中泛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整个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喃喃自语,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魔怔。
他困在极境太久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