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冷笑道:
“若是好好与我合计,我收了你那五瓶血灵膏,此事便算彻底揭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你偏要起杀心!莫非你真以为,就凭你这几斤几两,留得住我这个在死人堆里爬了二十年的老将么?!”
尤弥斯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他冷哼道: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今天不仅那批货,还有你藏着的那瓶‘新生药剂’,统统都要归我!”
“否则,只要我能逃回碎骨帮,只消上报给帮主!
纵使你这位骑士的身份再怎么光鲜,面对二阶强者的怒火,你也绝对拿不稳那些东西!”
面对尤弥斯的疯狂叫嚣,西伦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枪,枪尖直指对方的心脏。
“尤弥斯,你到现在还以为……”
西伦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你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么?”
尤弥斯刚想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
然而,那笑容还未在脸上完全绽放。
他瞳孔中,那道瘦削的人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极度危险的警报声在尤弥斯的脑海中疯狂尖叫,他面色猛地一僵,头皮发麻,身影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轰!”
西伦将气血催动到了极致,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速度快若闪电,急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花哨。
西伦体内,《重海巨鲸引导术》与“电荷富集”天赋在瞬间形成了狂暴的双重循环对冲!
枪影如虹,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雷霆!
尤弥斯避无可避,只能嘶吼一声,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气血,勉强抬起双手死死握住银枪,企图抵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两把长枪在半空中毫无花俏地正面相撞。
恐怖的轰鸣声中,耀眼的银蓝色电弧在两人交触的中心疯狂闪烁。
空气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从中分开,仿佛横江断流一般,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周围的雨幕尽数蒸发!
“咔嚓!”
尤弥斯引以为傲的那把镔铁银枪,在这绝对碾压的怪力面前,居然从中断裂成了两截!
西伦的大枪去势不减,犹如一条出海的狂龙。
枪影纵横交错,带着密集的雷电网,将面前那道绝望的身影节节撕碎。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炸响声在尤弥斯的身上响起。
他身上那件造价高昂、连子弹都能防御的银色甲衣,在西伦的大枪重砸之下,犹如脆弱的纸张般寸寸爆裂!
铁片四处飞溅,夹杂着破碎的布料被震得粉碎。
尤弥斯浑身的骨骼根本难以承受如此恐怖的伤害降临,从双臂开始,肋骨、胸骨、脊椎……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寸寸裂解、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口中不断喷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直到最后,他体内的气力彻底消弭,那属于极境强者的生机气息也如风中残烛般迅速淡去。
尤弥斯的身子猛地一僵,犹如一滩烂泥般向后倒去。
西伦的眼神冷酷如冰,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他双手握紧枪杆,顺势向前猛地一递。
“扑哧。”
冰冷的枪尖精准无误地戳进了尤弥斯的眉心,一朵猩红的血花在雨水中绽放。
尤弥斯轰然倒地,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灰暗的天空,死不瞑目。
西伦缓缓拔出长枪,雨水很快冲刷掉了枪尖上的血迹。
他微微喘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气血。
他可是从情报里深知此人作为三大铁腕的实力和老辣,所以刚才动手,连一丝一毫的水都没有放。
这几乎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自从打完比赛后,第一次全力以赴。
这一战,也极其直观地显现出来,西伦如今和其他所谓的“极境受洗者”之间的实力鸿沟,究竟有多么巨大。
他如今的气力总量、被《锻骨铁衣苦修法》淬炼的恐怖体魄,已然远远超过了寻常一阶受洗者的极限。
再加上多种高阶搏击术的融合,以及那几种逆天异种天赋的加持……在二阶以下,他可谓难寻敌手。
“此人的实力,比起擂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罗斯,还要稍胜一筹。战斗本能更是高出几个档次。”
西伦看着地上的尸体,淡淡评价。
可惜,还是差了点意思。仅仅只接了他两招,便彻底倒下了。
自己故意用珍贵的血灵膏去诱惑他,以及引导他去联想自己身上那瓶“新生药剂”,巨大的贪婪彻底冲昏了这个老兵的头脑,让他失去了作为武者应有的冷静和判断。
否则,以尤弥斯这老辣的极境实力,若是打定主意要跑,绝不至于被自己两枪就钉死在这里。
贪婪,果然是最大的原罪。
西伦不再多说,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他从尤弥斯破碎的衣兜里,将之前那瓶血灵膏拿了回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西伦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可惜。
“被这老狗用了一点点,纯度受损了。”
他将药剂收回怀里,随后戴上黑色的皮手套,开始在这具残破的尸体上极其熟练地搜索起来。
片刻后,他在尤弥斯被砸断的双臂手腕处,发觉其佩戴着一对造型古朴的护腕。
护腕形似铁色,表面却泛着一层幽幽的淡蓝光泽,似乎是某种极其稀罕的高阶非凡金属锻造而成。
西伦用力将其扯下。
这东西拿在手里分量极重,入手处传来阵阵淡淡的温凉气息。
当他试着将自己的一丝气血注入其中时,能明显感觉到这股气息有助于加快气血的流转速度,若是长期佩戴,对增益体魄和恢复体力有着极大的好处。
“倒是件难得的好宝贝,不愧是第三铁腕的家当。”西伦微微点头。
不过,当他翻过护腕的内侧时,发现上面竟然用极其显眼的古维多利亚文深深地刻着“铁腕”二字。
“实在有些太显眼了,要是戴在手上,轻易不敢让人看去,否则碎骨帮那群疯狗肯定会发疯。”
西伦咂了咂嘴,将这对护腕塞进随身的布袋里,打算回去后找个黑市铁匠把字给磨平。
摘下护腕后,西伦又将尤弥斯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
结果让他十分无语。
他微微摇头站起身。
这老东西出门敲诈,身上居然连一个便士的现钞都没有带!
虽然想想也合理,谁出来干这种杀人越货的脏活,还会带着全部身家。
但西伦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要是能遇到那种眼高于顶、缺乏常识,外出冒险也喜欢随身带着全身家产的贵族非凡者……那就爽了。”
西伦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提起大枪,用脚将尤弥斯的尸体踢进旁边一个极深的积水矿洞里,随后转身走入了茫茫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