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族荣耀和个人理智的极限拉扯下,李德萨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放弃了斩杀西伦的绝佳机会,身形猛地向后折返,疯狂地朝着李安的方向扑去。
“趴下!!!”李德萨克目眦欲裂地狂吼。
远处的李安感受着逼近的致命杀机,面容因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石台上,连躲避的力气都失去了。
“轰!”
李德萨克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追上了那枚血印。
他狂吼着,提刀狠狠劈向那道血色光芒。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血印的瞬间,西伦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算计。
“爆!”
那枚卡片大小的血印在半空中猛地散开,犹如吹气球般瞬间膨胀,重新化作那方沉重无比的暗红大印。
但这一次,大印的目标不是砸,而是——拍!
“轰隆!”
大印携带着恐怖的惯性,从侧面狠狠拍在猝不及防的李德萨克身上。
这股力量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李德萨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便如同被一辆重型蒸汽列车正面撞击,双脚离地,不可遏制地朝着那翻滚的重水长河方向倒飞出去!
“啪!啪!”
他在泥泞的岸边极其勉强地用脚尖点地,企图刹住身形,但在血印持续的重压下,依然狼狈地后退了两大步,半只脚已经踩在了重水长河的边缘。
西伦怎么会放过这等绝佳的机会!
他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双手紧握大枪,没有丝毫花招,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连续砸击!
“砰!砰!砰!”
一枪接一枪,如暴雨梨花般倾泻在李德萨克的长刀上。
李德萨克此刻只能被动防御,他的脚步在湿滑的泥泞中不断后滑,巨大的压迫力让他连换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
悬在半空的血印宛如有灵智一般,精准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它迅速缩小,化作一记沉闷的锤击,狠狠砸在李德萨克防守空虚的腹部!
“哇!”
李德萨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在西伦和血印的双重打击下,他发出了一声不甘的绝望怒吼,身体彻底向后倾倒。
“噗通!”
沉重的水花溅起。
李德萨克的身躯,彻底没入了那令人绝望的重水长河之中。
轰!
落水的瞬间,一股足以将钢铁碾成薄片的恐怖重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瞬间将李德萨克整个人死死淹没。
然而,属于二阶强者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的。
重水之下,一团刺目的银光猛然爆开。
李德萨克在水底怒目圆瞪,浑身肌肉虬结,他疯狂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气血,化作一层微弱的银色护盾,拼命抵抗着水流的碾压。
他在水下剧烈挣扎,口鼻中溢出痛苦的气泡。
纵然体表的银光在重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更是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他依然像一头被困的凶兽,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向水面挣脱。
整整一百多个让人窒息的呼吸后。
“哗啦!”
水面破开,李德萨克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意志,极其勉强地爬上了岸边。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四肢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上的气力几乎已经彻底枯竭。
他勉强抬起头,却看到了让他陷入彻底绝望的一幕。
岸边。
西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那杆滴血的合金大枪,正缓缓从李安被彻底洞穿的胸膛中抽离出来。
李安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血泊中。
“不——!”李德萨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西伦转过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气若游丝的李德萨克,没有任何犹豫,提着大枪走了过去,当头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砸!
李德萨克凭借本能,颤抖着举起那把已经卷刃的银刀企图格挡。
但他此刻气血枯竭,肉身在重水的摧残下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铛!”
长刀脱手飞出。
李德萨克的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身上的那层银光彻底熄灭。
下一刻,空气中闪过一道红芒。
“噗嗤。”
一根由极度凝练的精血化作的暗红色血针,带着一抹死亡的冰冷,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李德萨克的眉心,从他的后脑壳穿透而出,带起一蓬凄厉的血花。
李德萨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终于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呼——”
确认敌人彻底死透,西伦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的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他意念微动,半空中的血印立刻化作两道红色的漩涡,分别覆盖在李安和李德萨克的尸体上。
随着疯狂的汲取,两具尸体迅速干瘪。
这次惨烈的战斗,血印为了不断变幻形态攻击李德萨克,消耗了极大的精血储备。
原本已经接近三分之二的漆黑色泽,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度萎缩退化到了只剩下大约四分之一的部分。
但此刻,伴随着一名二阶强者和一名极境天才极其纯粹的气血疯狂注入,血印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加深。
那种代表着毁灭的深邃黑色,正在飞速吞噬着红色的部分。
当两具尸体彻底化为枯骨时,血印吸收完毕。
西伦满意地看着身侧这枚焕然一新的杀器,此时,血印的表面,几乎已经有四分之三还多一点的部分,变成了那种令人胆寒的纯粹黑色!
西伦心里明白,只要再遇到一个不开眼的二阶非凡者,将其斩杀吸收,他就能将这第一枚血印彻底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
那一刻,哪怕不依靠场域的压制,他也有了正面搏杀二阶强者的恐怖底牌。
这一战,可谓是他在雪山奇境中打得最惨烈、也最惊心动魄的一战。
稍有差池,跌入重水长河化作枯骨的,就会是他自己。
彻底松弛下来后,无边的疲惫和伤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西伦跌坐在被鲜血染红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喘息着,伸手擦去脸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