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种!这个数字让西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堪称异种能力的神明。”
女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缅怀?唏嘘?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了摇头。
“不说了。”
她回头看了西伦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里面有审视,有回忆,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惋惜。
“虽然这种能力有隐患。”
她说道:“但那些隐患,还不是你目前的层次可以接触的。你现在掌握的异种天赋,对你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实打实的提升。”
她思索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面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至于你说的报酬。”
她终于开口:“也不是不行。”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西伦。
“只要你完成我的吩咐,我自然会告知你一些事情。”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西伦的身体,那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在一层一层地剖析着什么。
“你身上有着神秘学的天赋。”西伦的心微微一紧。
“需要一位魔女为你开化。”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但女人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的视线落在了西伦腰间那只重新封好的玉瓶上。
那里面还装着一朵宁静雪莲。
“宁静雪莲,是针对精神力量的圣药。”
她平静地说道:“如果用在你身上,可以让你的灵体安然度过开化后的脆弱期。”
她伸出一根手指,就是那么轻轻一指。
玉瓶的瓶塞再次弹开。
最后那一株宁静雪莲从瓶中升起,九片冰晶般的花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散发出沁凉的幽蓝光芒。
雪莲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飘向西伦。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
但雪莲没有落入他的掌心。
它径直飘到了他的面前,花瓣轻轻碰触了他的嘴唇。
然后缓缓化开。
整朵雪莲在一瞬间化作了冰蓝色的清流,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了体内。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
不是冰冷,虽然它看起来像冰。
也不是灼热。
而是一种……安宁。
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风无浪的深海之底。
四周寂静,万物无声。
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那道清流没有进入他的丹田或者经脉,而是向上。
一路向上,穿过颈椎,穿过颅骨,直抵他意识的最深处。
西伦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一间尘封已久的暗室,而宁静雪莲的力量,就是一盏被点燃的灯。
灯火亮起。
暗室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自己精神的形态,模糊的,脆弱的,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一潭深水之上。
冰面上满是裂纹。
那是高强度战斗和频繁使用异种天赋所留下的精神损耗。
宁静雪莲的力量开始修补这些裂纹。
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平那些破碎的缝隙。
冰面渐渐变得完整。
然后,变厚了。
一层,两层,三层。
薄冰变成了厚冰,厚冰变成了冰晶,冰晶变成了某种更坚固、更致密的存在。
西伦的精神力量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上,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当那道清流彻底融入他的精神深处,西伦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橡树依旧。
女人依旧站在原处,平静地看着他。
但西伦感受到了不同。
他的感官……变了。
不是变得更敏锐。而是多了一个维度。
他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意识深处的“视觉“。
比如面前这个女人。
在他的肉眼中,她是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年轻女子,面容精巧,身形纤细。
但在他新获得的那层“视觉”中。
他看到了别的。
一团巨大的、漆黑的、不断涌动的……什么东西。
笼罩在她的身体周围。
像是一团活着的黑雾。
又像是无数只展开翅膀的乌鸦,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
那团东西散发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古老,深沉,恐怖。
远远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西伦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迅速将那层新生的感知收敛回去,面色恢复如常。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感受到了?”
她平静道。
“我助你一把之后,等你完全消化宁静雪莲的效力,你的精神力量就能有一个不斐的提升,约莫堪比寻常的中级学者。”
她说道:“对你现在来说,也算是大有好处了。”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道看不见的纹路从她的指尖溢出,化作一缕极淡的银光,没入了西伦的眉心。
西伦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运用精神力量的直觉。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遍如何呼吸,然后他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
“你的神秘学天赋已经开化完毕,目前臻至平和,我传你一门基础的冥想法。”
女人淡淡道。
“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开化吧。”
她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西伦刚想开口道谢,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虽然我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她说。
语调依然平淡,但其中隐含着某种分量。
“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肉身,在我所见过的万千人中,也算得上稀缺。”
她顿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一些任性。”
西伦安静地听着,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沉稳的轮廓。
“我准许你吹响骨哨。”
她说道。
“但。”
她终于偏过头来,侧脸的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另一半被月光照得苍白如玉。
“吹响之后,你的一部分,就会永远属于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每一个字都钉子一样,深深楔入了西伦的意识里。
他沉默了。
女人看了他两秒,然后补充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永远侍奉我,信仰我,忠诚于我。”
“那么,我可以允许你,借用我的力量。”
这句话说完,夜风忽然变大了。
橡树的枝叶哗啦啦地摇晃起来,月光明灭不定。
女人的黑色旗袍在风中翻卷,她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