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更多的目击者,最好有五十人。三十人也可以。”
钱来看看不算冷清的街道。有人注意到光头佬脸上新鲜的血液,开始驻足:
“目击谁...?你是说--呃...”
问到一半,钱来便说不下去了。
光头佬的头皮刮得很光,找不见多少青茬、在冬日的太阳下隐隐发亮。此时此刻,这些光滑的皮肤在蠕动。
先是头颅边缘的线条变得颤颤巍巍、波浪般起伏,随后向外膨胀、鼓大;眨眼之间,他的头顶生出个硕大无朋、左右摇晃的鼓包。
皮下隐隐有轮廓游走,似乎随时都要破裂--
噗。
皮肤没有伤口,鼓包中却有另一颗圆鼓鼓的硕大头颅、正从光头佬的头皮中缓慢分离,像从吹泡环里吹出的肥皂泡--几个呼吸过后才彻底分开,悬浮在旁,缓慢地环绕光头佬的脑袋飘行。
“圆泡”同样没有头发,在日光下黄中发白;眉眼清晰,只是生得卡通、扁平,五官近乎没有起伏,像用油性笔画上去的。眼珠正胡乱打转,看着让人背后生寒。
...
“出来了吗?”
光头佬问,紧皱眉头。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如此怪异的场景,引来数声惊呼。先是两三个行人停下脚步,原本只是出于本能的侧目、可目光只要粘上那颗“圆泡”,便再难以转开。
人行道旁有单车和摩托骑行而过--同样不由自主地放缓速度,驻足停留;他们抬起手,冲着这里指指点点。
钱来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行人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呃--有个头从你...哦,确实出来了。可是会不会太...招摇了?这附近很多平民,会节外生枝吧。”
光头佬两眼紧闭,伸出手、从钱来那儿夺过另外一半病历:
“就是要招摇。目击者越多,结果就越精确。这些病历也给我,然后,我还需要更多的目击者。”
钱来还在犹疑,细妹已经把手合在嘴边,摆成喇叭似的形状:
“不是目击者,他是在说观众!话都说不清楚。快点,拉人过来看他。”
她抬高音量,双手比出示意倒车似的动作,大声招呼:
“魔术表演--街头魔术表演!都来看看了啊,来看看了啊!免费的,免费的!知名魔术师免费义演了啊!来来,都来!”
...
钱来没有帮着呐喊,站在原地发愣。光头佬此时的样子让他多出些生理上的不适、愈发想要呕吐。
而头颅越生越多,分裂还在继续--
噗,噗,噗...
一、二、三、四,共有四个圆溜溜的脑袋挤出光头佬的皮肤,环绕着他飞动;每一颗的细节都有所不同,可真要开口描述、却又难以言说。
“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光头佬说得若无其事,却在头颅们的环绕中更显惊悚;“我先查,你们继续拉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