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约翰。幸会幸会。”
钱来嘴里客客气气嘟囔，心里却在犯嘀咕。
约翰·窦？这名字倒是跟什么张三李四、无名氏差不多：正常人怕不会这么叫，多半是假名或代号--
...
忽然响起一声高喝，打断了钱来的遐思：
“停！别继续走了。不对，不是这条街--跟地图不一样。”
从会议到现在，钱来终于从细妹脸上找到一丝慌张；看神态，并非是在懊悔带错了路--她正望着自己身后，目瞪口呆。
钱来顺着细妹的视线回过头，同样楞在原地：
明明只是拐过一个弯角，却已经看不见之前约翰·窦“变戏法”的街道、或调查队举行会议的那间麻将馆--
现在，众人来时的位置是片海滩。冷冽海风中满是腥咸，海天相接，目之所及唯有铁灰；空气远比片刻前更加潮湿阴凉。
沙滩与人行道之间拦着七歪八扭的亮黄警戒线，有些栈道与小楼都倾塌凹陷、废料堆在一旁；不知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但已经被禁止入内了。
离芒街最近的海滩，应该就只有...
长山海滩？才十分钟左右的工夫，他们已经走到城市另一头了？
钱来低下头，心里是迷糊与羞耻：
“额，两位...我想可能就算是走大路--城市的布局也会变化...”
...
“先等一下。”
约翰·窦两手揣在裤兜里，下巴朝斜前方一努：
“别管大路小巷的了，看那里。”
街道正对面，是辆缓缓行驶的大巴车；车厢侧面，印有手写体的[芒街市第五中学]。
校车逐渐减速，停在马路牙子边。车窗中人头攒动，嬉闹欢声逐渐响起；一个个蹦跳身影由大巴鱼贯而出--
中学生。约有十来个人，都是女生，有些正雀跃地拍着手、怀里和腋下夹着篮球。她们穿着统一制式的运动外套、蓝黑相间，背后同样印着[芒街五中]。
领队的老师也穿着运动服，正高声吆喝、维持秩序，边挥舞双臂，示意她们整队。
【篮球队？芒街五中？女子校队？那--】
钱来猛地转身，面前却只有墙壁。他本想赶紧找到间商铺什么的，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街道这侧要么还拉着卷帘门，要么就是被海风吹蚀过的红砖墙与拴着车锁的铁门，总不能真变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钱来手足无措地打开公文包，翻出报纸、遮在脸前；接着又回过神来，抽了两版，往约翰·窦与细妹手里塞。
约翰·窦轻轻举起手掌，示意自己不用。手指朝前方点，让钱来看向对面：
“收起来吧，已经看见我们了。”
说话的却是细妹。她眯着双眼，一只手抬起摇了摇，与马路对面打招呼。
钱来也看见了--事实上，不发现都难。
所有女篮队员都侧身对着马路，在老师指挥下排队，不时嬉笑打闹；只有一位高个子站得笔直，面朝对街，遥遥望向这边。
她静止不动，像张贴在电视屏幕上的照片。
站在篮球队中鹤立鸡群，比周围人都长出小半截；钱来觉得女孩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四肢纤长、甚至长得有些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