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对比身躯有些小,让整个人更显颀长高挑。
头发修剪得短,耳朵暴露在外;鼻梁高耸,战斧似地将鹅蛋脸隔成两截,不知该称呼为凶戾还是英气;额前低低压着平刘海,将眉眼挤到一起,远远望去,只能分辨出两团朦胧椭圆。
她在盯着自己?还是在发呆?
【是目标。是病历里的那个,是目标!】
病历上没有照片。可无论是直觉指引,还是出于奥卡姆剃刀定律的判断;钱来都能得出这个答案--同伴脸上装着凝重,结论该也相同。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
“是不是该...该撤退了?”
...
“不可能啊。怎么发现我们的?感官加强类的迷狂吗?”
自打过那个招呼之后,细妹就没停止过对周围的搜索。她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朝前跨了一步,向他们三人头顶的商场望去--嘴里嗤的一声笑:
“撤不撤,恐怕不是我们能说的算了。”
她一把拽过钱来胳膊,把他拉到身旁,掰住他的脑袋、让他向上看。
三人背靠的这间小楼久经风吹雨打,外墙斑驳、像牛皮癣似的沾满各种异物。
泛黄发白的海报,边角随风飘摇的招贴画,用胶带粘出来的简陋文字...种种不一,厚厚重叠了不知多少层。
有些久被雨水浸泡得脱落变形,只剩少许软烂还黏在墙壁上;周遭是海鸟留下的、已然凝固的苍白粪便。
种种污痕与残留汇成一个粗糙模糊、却又巨大尖锐的箭头轮廓,直直指着下方--也就是钱来、细妹与约翰·窦所站的位置。
这明明该是个经年累月才能通过巧合形成的巨大标记,现在却明晃晃地悬在他们头顶。
“这...什么鬼玩意儿...”
钱来本能地挣开细妹的手掌,低下头:这一低,更让他颤抖。
沥青路面上的交通标识,皆是错乱--
他们正站在街角,临近车道的左转标记却镜面翻转、指向三人;直行道上,本该直直向前的箭头竟也颠倒了九十度,在路面上打着横。
一开始就印错了?还是...
无论如何,现在四面八方都是箭头--对准自己的箭头。
...
细妹松开钱来,拿手搓了搓下巴,脸上满是玩味、兴奋和警惕:
“看来芒街很不欢迎我们啊...我说呢,怎么会这么巧--原来是直接把咱们都送过来了,还给目标一个提醒。真贴心。”
钱来调整着呼吸,长长吸气缓缓吐气,试图将恐慌压下去:
“她...会不会她就是VIP?我们中彩了?那不是任务直接完成了?”
细妹抱着双臂,整个人绷紧:
“哼。再看看吧--真要确定强度,只有动过手才知道。”
“她没有直接攻击,说明有社会性认知在,我们还有余地。约翰·窦,你怎么说?打还是走?”
约翰·窦叹了口气,指尖一推墨镜:
“没观察到胸膛起伏,肢体也没有无意识动作。脑袋都没动一下...她的迷狂肯定包括一部分的身体控制,要打起来就是正面干仗了。”
“退吧,我真的打不了这种遭遇战。起码得有个长点的纵深让我周旋,年纪大了,不想在大街上跑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