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听里说:刚刚细妹不是很信任他能争取时间吗?那么,信任是相互的;钱来相信细妹手里的底牌足够有效--
嗡。
话音刚落;忽有光芒暴涨,从旁涌来、刺得他还能视物的单眼生疼。
钱来下意识转身:
细妹七窍里投出的强光,已然彻底成形--
接着褪去。
一扇防盗门伫在水泥地上。深赭色,表面蒙着层厚厚的腻子粉灰,以及几张边缘卷起的褪色广告、没撕干净的胶皮痕迹。
没有门框、也没有任何的支撑物;就那么呆立着。
钱来忽然意识到,他根本说不清这扇门是刚出现的,还是一直就在那里。
吱...
明明看不见合页固定、自然也不会有摩擦;可令人牙酸的声音却响了。
门被推开--
有人拧动把手,走了出来:
确切点说,还是个怪人。没有衣物,但也找不见性征;小腹光秃一片,似乎在子宫里时就不需要脐带。周身大概是白色,却又泛着些浅灰...身形倒是与常人无异。
面孔与细妹有些相似。同样刀削的薄唇,同样窄小的鼻子;只是--那分明是张面具。眼睛是画的,面具和脸廓的连接处粘着已凝固的胶水,塑料似糊成一团。
面具下传来腼腆声音,清亮得仿若没有阻隔:
“大姊。大姊。我?我是大姊。啊。啊。”
和人一样,口中也是一通怪话。钱来不知这些是对他说的,还是另有其人;他谨慎地退开,不与面孔上画出的眼睛直视--
但视野中忽地一空,仅留下一圈若有似无的余晖,挥之不去。
是因为一边眼睛已然失明的关系吗?这所谓的“大姊”刹那间便消失了、连点气流扰动都没有。
咚:
雨打芭蕉般的黏腻锤击忽地停止,被一声闷响打断。
这刚刚才由细妹七窍里生出的异物,那个自称“大姊”的东西...竟已经出现在目标身后--
她右脚抬高、斜斜落下,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可这一蹬却仿若带有万钧之势,刚一接触,便以脊背正中为分界、将目标的身体反折成“V”字:
在钱来动态视力未曾捕捉到的瞬间里,目标的腹部先是随冲击着了地、留下巨响和向四方蔓延的龟裂,接着才再次弹起。
目标几乎没有任何受击导致的停顿、亦或疼痛带来的迟钝...能发出这种程度的撞击声,怕是内脏都碎成几截。
她仍旧反折着躯干,连脑袋也倒折过来、贴住后颈。
四肢随惯性向上摇甩,忽地一合--手指、脚趾各自攀住“大姊”双腿,整个人由“大姊”的右腿[游]上脊背;头颅低垂、蜷在大姊身后,像个过大的书包。
双膝前顶,五指卡进“大姊”的下颌与脖颈间、接着是整支小臂。那前臂确实是字面上的柔弱无骨,亦或内里的骨骼早已被肌肉碎裂成粉;圈成环形,缠在“大姊”喉间、扣住另一边手的手腕。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钱来只能望见一团蓝黑相间的阴影顺着“大姊”腰腹旋转,接着便紧贴住脊背、连裸绞都已接近成形--
目标脚尖蹬上大姊后膝、逼得她两腿曲起;自己身子向后一仰,将她强行拽到地上。
尘土随之漫天卷起。
烟里似乎有两条在地上翻滚的大蟒:只是蟒蛇可无法光靠挣扎、就将地面砸出圈圈碎裂的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