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先推下一个问题;反正这东西不开口,说不定是有什么冷却或者充能机制,先摸索吧。】
那么--最重要的疑问,也是自己来到此处的理由。
“弟弟。弟弟...呵。”
这声音感情复杂,似叹息似感慨。其中蕴藏的意味,李查克自己也不能理解。
他一把扫开茶几上的杂物,在乒乓声里从怀中掏出报刊亭那儿拿来的旅游导览手册,翻开带有城市地图的那一面,摊在桌面上--
“所以你会在哪儿?”
从在出站通道中“醒来”到现在的一切,李查克都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虽说搞不清之前失忆的具体间隔和诱因,但他宁愿相信自己的情况正趋于稳定。
这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越靠近这位“弟弟”,记忆丢失的症状便会越趋和缓;那只要能直接接触,很大概率上可以解决失忆的问题。
[年轻起码十岁],李查克认为可以排除市区周边的院校:大专、本科都暂时不考虑。就算“弟弟”少年天才,连跳数级...为了效率考虑,也可以在市区排查完毕后再去探寻。
芒街的一贯制中学不少,很多都是初高中连读,要调查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多。
不过--等见了面,要怎么跟这位“弟弟”交流?说起来,他知道李查克是他的亲兄弟吗?失忆之前有过沟通吗?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按笔记上写的,“重建亲缘关系”呢?
血亲!血亲。
他叹了口气,双手掩住脸好忍耐揪扯头发的冲动;眉头越皱越紧,头皮滚烫到发痒。
其实李查克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从不亲密--倒不是有多深的隔阂,也没有收到忽视、不被宠爱。只是...他与父母的性格如此迥异,以至于哪怕抵达个性能够相互容忍、相互磨合的极限,也不过尔尔。
无法理解彼此,甚至连伪装理解也懒得做:这点在他们离世之后,也没有释怀到哪里去。
这位“新的亲人”会好一些吗?自己是不是因为对亲情怀有某种期待,才--
“答案。答案先于事实到来。你已经拥有了,你想要的东西才会出现:我知道,我知道。”
话语在耳边响起:这人首终于再次开口了...
李查克瞥了它一眼。
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正在蜷缩、向内收紧--李查克很确定自己做不出同样的表情,除非把上下排牙齿全都敲掉--或许是作呕,或许是痛苦,难以形容。
它开始旋转,发丝飘散,瞳仁在高速中划出直线似的残影:
“我制作木头的飞机,用橡皮筋拧螺旋桨。我拿刻刀抠挖泡沫和塑料,好让它们能在水里漂。课!上课!星期六和星期天的课、课课课课课...”
...
人首结巴了,脸愈发丑陋。
李查克猛地站起身:手上满是触电般的刺痛麻痒,鼻腔里涌进丝丝若有似无的焦糊气味,接着越来越重--
他刚要抬手开窗,人首的旋转便停了。面孔上已找不见五官,只有一个向中心凹陷的空洞,带着蜡像似的油腻;皮肤旋出皱纹,环绕着这无光的孔隙。
李查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那团漆黑,直到其中传出模糊朦胧的陈述,像是低声呻吟:
“少年宫。我要去少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