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素灵境中。
青棠没有翻转数十亿凡世的本事，便是独独拎了她经过的那一世，轮回斗转，回到她将死之前。
洛州城中，某茶馆二楼着一身碧色衣衫的女子忽的身子一僵，眉眼一紧一松间，手中的茶杯便是稳稳落在桌上，一滴未洒。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日的府衙可是热闹着呢！”邻桌一人道。
“那怎么能是热闹？咱们洛州城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
大案子？
那凡尘一世，在她进宫前的大案子好像也就那么一桩。只是当时她虽也听了这么一回闲话，却是没往心上去。
眼下，便只推算日子，晓得圣旨约摸在半月后抵达青国公府。而此刻，是她同小栖出街闲逛。
她回来的其实有些早了，只消回到小栖送上鸩酒的前几日，几日时光，也足够她查清事实。只是她修为不够，轮回斗转的日子便出了些微差错。如此，便是要在人间待上大半年。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想来，也不过天上半日光景。
青棠这般想着，目光在坐于身侧的小栖脸上一扫而过。
小栖是一眼看着就乖软的面相，额前整齐的发愈是趁着为人单纯无害。青棠忽而无法想象，一同长大的侍女，会在不久后送上一杯鸩酒。她是后来恨上她，还是从一开始就存了那个心？
青棠心裏藏着探究，却也知晓，一切尚未发生，她也不必在此刻就定了小栖的罪。
既是回来了，便按着当年的事重走一遍，到时自会了然小栖为何要背叛她。
青棠一念而起，一念而落，也只在转瞬之间。
身后又有人道：“可不是？全村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那杀人犯呢？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抓到了！”起先挑起话头的人愈发兴致盎然，“不过各位一定想不到，杀了三十余人的凶手，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当真？”周遭人皆是难以置信。
青棠听着他们闲聊，无非是万般惊嘆。从前，她不过听了两句便想着要早早回家，这一回，她听了个完整，遂同小栖低语几句。
小栖便是下楼趁着买些胭脂的空檔同人打探了几句，回来便同她道：“小姐，确有这么一回事。”
“好似府衙那边已经审结，将那女子下狱了，说是明日午时便要当街问斩。”
青棠眉眼微垂，握着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她会武功？”
“啊？”小栖不知小姐怎这般问，一时楞了楞。
“她是怎么杀的人？”
“以一人杀三十余人，最后还能被捕。”青棠暗自琢磨着。既有杀人的心思，竟没想过如何逃脱。
小栖依是楞着，没成想小姐思路如此偏僻。默了默，才小声道：“那小栖再去打听打听。”
这回，小栖换了个卖首饰的小店同人探听。
回来后，她自个亦是缓了缓，才同青棠小声道：“是下毒。”
青棠眼皮立时掀起，听小栖压着嗓子道：“据说是那女子要嫁到那个村子，在酒裏下的毒，来参加宴席的人全都死了。”
这却是怪不得了，手无缚鸡之力，又非要杀人，下毒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可知她为何杀人？”
“这……”小栖又被难住，今日小姐的思绪实在跳脱，一时令她无措。
另一端，一小厮急匆匆跑上楼，寻着青棠便是急急道：“小姐，夫人晕倒了。”
青棠猛地站起，这才忽的想起前一世，她为何没将这番闲话听得完全。却是当时她饮茶，心中偶感不安，回去后便是赶上了母亲心悸晕倒。
自此后，母亲身子日渐颓败。
青棠为仙两万年，凡世的亲人不知经过多少个，往往是归了仙位，转眼便忘。此番却是她倚着仙人的身份回归一个凡人的经历，那十余年的宠爱犹在眼前，一时难免有些动容。
这一路，便是同小栖匆匆赶回。
回来时，母亲已然清醒，握着她的手说了两句闲话，临睡下前又是叮嘱：“明日你哥哥回府，记着去门前接他。”
“是，母亲。”青棠应下，她知晓青时这次自王城回府，会一并带来她将入宫的消息。
这消息比圣旨来得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