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青时见饭间时,父亲一言棠儿的脸色明显落了下来,又是温声宽慰:“棠儿放心,在宫裏虽然你的母家比不得别人家有地位,但咱们不招事,也不怕事。你只安心做自己,没有盛宠,就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嗯嗯。”青棠心口淌过热流。哥哥同母亲对她是真的好。
眼下她仰起脸,又是将小脑袋递到了哥哥眼前。青时遂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颇是欣慰道:“我知晓你也放不下母亲,午前又找人请了大夫,母亲这才能够下床,身子也渐有好转。”
“棠儿,我不在家这些日子,为难你一直照看母亲了。”
青棠哼了哼,侧过头去:“往后便要你照看了。”顿了顿,才忽然想起什么,“哥哥你又要走?”
青棠记得,青时自学有所成便是在京为官。官位虽是低了些,却是天子脚下。后来迁升,一并带来青棠即将进宫的消息。
眼下,哥哥应是明日就要出发,调任为林州安抚使,负责林州军务治安。安抚使一位虽为从五品官员,实权却比洛州城府衙的从四品还要高些。尤其,他是陛下亲派,又有亲妹即将入宫。可见陛下对日渐没落的青国公一家,有提携之意。
数月后,哥哥便一路被擢拔为正三品参将。
“明日便出发。”青时解释道,“我正是赶往林州上任,才能得空回家看看你们。”他奔波一路,见过父亲母亲便是睡了半晌,还未与妹妹提起。
是了,林州乃边境之地,洛州城又与林州毗邻。
青棠琢磨着前世并未有任何与哥哥不好的事情,遂安下心:“嗯,那我明日送你。”
同哥哥分开,青棠回了自个的院子,独自一人在房内,又叮嘱了小栖不让人进门,她要小憩片刻。随即匿了身形,闪身于姨母宋梓柔的院子。
青棠将将穿过墻,便瞧见宋梓柔将杯盏猛磕在桌面上,倒也不负她所料。
她便径自走过去,拣了张椅子坐下,翘着腿看戏。
宋梓柔这么一怒,她身侧的丫头身子便是跟着颤了颤。青棠原来竟是不知,宋梓柔的近身丫头竟是这么怕她。
“你出去一趟,再去找找那人,仔细问清楚了,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梓柔冷声道。
丫头应了,便是赶忙走了出去。
青棠侧过头嘆了口气,这戏怎的还未开场,便是要结束了?
遂只得先回到自个的院落,将卧房设了结界,令小栖怎样都打不开,这才跟上那丫头,看她去往何处。
没成想,她出了门,倒先拐进一个附近的院落,换了身装束,这才往一间客栈走去。
“乌头可入药也可为毒,小姐按照我定好的剂量让人每日服下,必是缓缓图之,绝不会出错。”
青棠双手环胸,瞧着丫头同那翎羽人交谈。
不错,乌头长于翎羽国,楚国的大夫听过此物,只怕也甚少将此物入药,更不知此物量大便可为毒。
宋梓柔害人的手法,倒也算高明。
“那为何她昨日晕厥,今日忽然又好转了。”
那翎羽人亦是楞了楞:“有人解毒?”
“今日确实请了大夫,可你不是说过,此物乃你翎羽国之物,缘何我楚国的大夫也能解毒。”
“不可能。”翎羽人迅速道,“此药下的剂量极少,为的是缓缓图之。初期发作,绝不可能诊出。”
青棠听到此处,也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只回府前,又去了趟济安堂。那丫头在翎羽人那处问不出什么,怕是还要找一趟济安堂的大夫。
次日。
青棠如哥哥回来时一般,又同如妍表妹,于门前送他离开。
待哥哥走远,才同表妹一道进了姨母的院子,瞧见姨母在正厅坐着,便是转身与表妹笑吟吟道:“我和姨母有些话要说,表妹可否?”
“那姐姐先同母亲说话。”如妍仍是满目愁绪,当下便是径自离开。
青棠入了门,也懒怠得打哑谜,直接便道:“姨母,昨夜我睡得不好,所以跑到母亲房裏同她讨了一碗安神汤。那汤药喝着,实在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