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青棠姿态淡然,只继续叮嘱,“他问你是何意外,你便说,你是我自街上带回的流民,对府上之事不甚清楚。”
“他再问你,府上可发生过什么事?你就照实告诉他,夫人病后,府上的林夫人忽然也病了。”
“记着,就按我教你的话,不增不减。”
梧秋点点头:“奴婢懂了。”小姐是要她不许添油加醋,也别露了哪句。
“你缓缓走,我进宫还有十余日,在那之前回来便好。”她先前问过小栖,寻常人走去,白日裏行走,晚上寻个客栈投宿,最多三日也就到了。
只是此事不好让府上的人去办,最合适的便是梧秋。然梧秋终归是个女子。“小心护着自己。”青棠不免又道。
临出门时,仍是不大放心,回转头嘱咐她:“我请你做的只是小事,万事都不如你自己重要。不论遇着什么事,都先护着自己。”
梧秋太重情义,青棠不怕她伤人,唯怕她伤着自己。这般好的年纪,说划了脸便划了。只为着怕东窗事发,连累了她。
青棠重又见着小栖时,同她说,方才救了一个流民,另请那流民跑一趟林州,帮忙送一封信给哥哥。
“小姐在街上随意找的人?”小栖总觉得这样似乎不大稳妥,“小姐信不过府上的人,让我去就好了。”
“就是你才不行。”青棠道,“我怕有人盯着我们。”
“可是林夫人不是已经病了吗?”
“我们不是都没看见,她到底病到哪种程度?”且她知道如何下毒,怕是病上两日做做样子,就会去找那翎羽人解毒。
小栖恍然:“也是啊!”
“记着,此事不可与旁人说。”
“嗯嗯。”小栖重重点头,“我明白。”
青棠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栖,便如往常般在街上行走。
经此一事,她亦想知道,小栖是从一开始就不与她同心,还是后来离了心。
十余日后。
梧秋送过信,便由小栖带着进了她的院子,只是一直养着,没见几个人。然府上的人也都知道,小姐新买了个丫头,同小姐身边的小栖一块伺候在小姐身边。
青棠便是趁着那些日子,将仙法融于药膏,将梧秋的脸尽快医好了。
进宫那日,梧秋才正经显露于人前,却也是一直低着头。本也是即将进宫的小姐身边带着的陪嫁,没什么稀奇。
倒是宋梓柔躺了十余日后,在她进宫这日方才起来送一送她。瞧着青棠忽然添的丫头道:“这丫头瞧着眼生,你要带进宫去,会不会不大妥当?”
父亲母亲皆在跟前,还有一众下人,门外还有宫裏派来的人正候着。青棠便也拎了客气的话:“此事我已禀告过父亲母亲,我原本就是看着她可怜,才领进府裏。不过梧秋办事利落,我也信我自个看人的眼光。”
“你将她藏着不见人,我倒不知她能给你办什么事?”宋梓柔极轻地哼了哼。明显没打算给她好脸色。
本也是,她马上离家,还能在这时与她宋梓柔明目张胆的翻脸不成?
青棠没理会她,只看向母亲:“前些日子我想念哥哥,就让梧秋帮我带了封信过去,谁想到这丫头一心为我办事,脚都磨坏了,我就养了她几日,没让她干活。”
宋相宜忍着女儿将要离家的不舍,紧握着她的手:“你心善,我一贯知道的。”
宋梓柔的脸色却是陡地落下来,她就知此事定有文章,这小贱人果然算得清清楚楚。这些年,她竟是看错了她。
宋梓柔憋着气,一时忍不下便道:“只怕来历不明,日后在宫裏再出些乱子,棠儿还是仔细些才好。”
青棠凝向她,索性一点脸面也不必为她留。“前日我便接了圣旨,姨母以为我不能做主该带哪个丫头入宫?”
“你……”宋梓柔张了张嘴,竟是再不能多憋出一个字。
圣旨言明,封青国公府青棠为青美人。
美人虽是低阶嫔妃,却也因着侍奉皇上,压了父亲好几头。更遑论,宋梓柔不过一个商贾之妻。
出门前,青棠正式与父亲母亲拜别,轿帘落下那一刻,青棠还瞧见母亲的泪水怎样都止不住。
这种光耀门楣之事,也唯有母亲,是真心怕她受了苦。
想她活了两万年,以仙体在人间数日,此时离别,竟也有些心酸不舍。
果真,不论仙人与否,总喜欢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
马车走得远了,青棠才忽然听着小栖凑近帘子同她紧张道:“小姐怎么告诉林夫人了?我们入了宫,就没法护着夫人了。”
青棠知晓小栖眼下未曾背叛她,前世那一杯鸩酒,许是小栖为人胁迫也未可知。
遂掀了帘子同她解释道:“之前不能说,是怕她派人去拦,恐伤了梧秋。现在说了,就是要在进宫前让她知道,这个事情我们已经办成。”
“她忌惮哥哥,母亲便是无忧。”
青棠转而又是与她低声道:“我嘱你同那小厮说的话,可都交代清楚了?”
小栖点点头:“都说清楚了,他打小跟着少爷,是个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