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日后我进宫,姨母最好不要想着故技重施,或是更高明的伎俩。我只一句,只要母亲日后有任何意外,不论何种缘由,我都算在您身上。”
宋梓柔全然崩溃,她一面怕着这药服下,会不会死去。一面又想着这小贱人到底要怎样狠毒才够。当下便是彻底露了本来面目,眉眼猩红着撕扯:“山高水远,你奈我何?”
“哦!”青棠恍然道,“姨母倒是提醒了我,我该留一封信给哥哥,也算给您一个警醒。”
“青棠!”
“还有,”青棠敛了微笑的面目,严肃提醒她,“姨母不惧哥哥也无妨,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不妨……”
“如何?”
“我不妨去刺杀皇上。”
“你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遑论她成功与否,只要有任何举措,便是泼天大罪。青棠竟敢为了她母亲一人,便要阖府陪葬。
青棠轻声笑了笑:“姨母不信便赌一把,看我们的赌註,谁的更大些,谁更怕输,怕死。”
这日午后,宋梓柔忽然抱恙的消息便是传开。
小栖跑来报信,说是母亲同父亲已然去了她的院子探望。青棠拍拍手起身:“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小姐不去看看林夫人吗?”
宋梓柔原来嫁的富商姓林,她常在青国公府行走,府内之人不好称她为“姨娘”,便一直唤她“林夫人”。
小栖以为,这个时候是该去看看,免得让人猜疑。
“不去!”青棠应得利落。
“可是……”小栖不大放心。
青棠拍拍她的肩:“我打她那裏出来她就生了病,是个人便会多想。但我问心无愧,也不怕人说。”
青棠说罢,见小栖仍是蹙着眉头不解,又道:“放心,此种流言不用我们管,我即将入宫,父亲自会处理此事。”
小栖这才重重点了点头,跟着小姐的步子一道出去。只是刚走至人流大的街道,忽然就走散了。
她明明记得小姐让她买胭脂前就站在那个摊贩旁,怎一出来人就不见了?
另一端,青棠行至无人处,便是径自去了先前安置梧秋的院子。
“你的脸怎么了?”青棠一进门便瞧见梧秋脸上的那道疤。那是新伤。
梧秋忙伸手挡了挡脸:“我不小心磕到了。”
“磕得这么整齐?”这道疤一看就是刀子划过。莫不是有人来了这裏?不!这是哥哥早前买的院子,知道的人并不多。
便是有人来,也不会无故伤了梧秋。
“你伤了自己的脸,是怕被人认出来?”
梧秋猛地抬头看向她:“小姐!”
“果真如此。”青棠嘆了口气,随即也是懂了。梧秋这样的性子,做出这种事倒也不稀奇。遂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过些日子我便要进宫,你若是愿意随着我一道进宫,自不会有人认识你,这道疤便也不必留着了。”
“自然,若是你不愿随我进宫,这道疤留着确实好些。”
“奴婢愿意。”不论小姐去哪,她都愿意跟着。
自小到大,除了姐姐,再没有人对她这样好。
“嗯。”青棠微笑着点了点头,“待你回来我找人给你调一个祛疤的膏药,你仔细着按时涂抹,带着疤进宫大约是不大好。”
梧秋赶忙应了。
青棠便又是嘱咐:“以后这种事,要先同我商量,不要随意伤着自己。”
梧秋愈是用力地点头,努力将眼睛睁大些,免得泪水当着小姐的面便落下来。
“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跑一趟。”青棠思忖过,自洛州城到林州,于她而言不过眨眼的功夫,悄无声息便可将信件放在哥哥案前。只是此事,须得哥哥知晓,也要让宋梓柔信了。
“小姐直说就好。”
“你可会骑马?”
梧秋摇摇头,赶忙又道:“我可以走快些,小姐要我做什么?”
青棠摩挲着手腕,顿了下才道:“好在不算太远。”她拿出一封信递到梧秋手中,“我想你去一趟林州,找我哥哥,他现下是林州安抚使。到时,亲手将信交给他。”
“你告诉他,让他等到家中有意外发生时再行打开。”
“小姐?”梧秋蓦地有些慌张,小姐这语气怎么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可是您府上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