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夜静,不见一颗星辰的夜空漆黑如墨。
此时的陆小凤,正穿着一件从卫士们那裏“借”来的衣服,穿梭在南王府中。
——他已是被绣花大盗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这南王府的宝库就像是个铁匣子,莫说是苍蝇了,在他看来恐怕连风都吹不进去,那绣花大盗又是如何进去的呢?陆小凤嘆了口气,他实在是想不通了。
看了一眼宝库旁黑黝黝的,不见半点灯火的平房,陆小凤燕子般的一掠而过。现在的他已经对此次的行动不抱半点希望了,只想快点找条路出去,然后回到百花楼中继续品尝花满楼的百花酿。
就在他的身子刚刚凌空之际,他忽而看见对面的平房上有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白衣仗剑,乌发如墨的男子,他的容颜极其的年轻艷丽,唇上微微的胡须也因此而显得不伦不类的,可是那一双带着异域风情的暗红色凤目,在黑暗中看来,却是亮若两点寒星。
陆小凤的心剎那间就沈入了谷底,与此同时,他的人也整个沈了下去。
落地的同时,就见剑光一闪,自对面屋顶上匹练般的倾泻而下,陆小凤还从未见过如此辉煌,如此迅疾的剑光。
转瞬间,他整个人都已在处在剑气笼罩之下,一种可以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
这一剑的锋芒,竟似比西门吹雪的剑还可怕,世上几乎已没有人能抵挡这一剑。陆小凤也不例外。
他的脚尖沾地,人已开始往后退。剑光如惊虹掣电般追击过来。他退得再快,也没有这一剑下击之势快,何况现在他已无路可退。
他的身子已贴住了宝库的石壁。剑光已闪电般刺向他的胸膛,就算他还能往两旁闪避,也没有用的。他身法的变化,绝不会有这一剑的变化快。眼看着他已死定了!
生死攸关的剎那,陆小凤的眼前竟是浮现出了那墨玉晕染的发,温柔的令人沈醉的笑颜……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原来,竟是这样……
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颜,陆小凤的胸膛突然整个陷落了下去,就似已贴住了自己的背脊。
这一剑本已算准了力量和部位,再也想不到他这个人竟突然变薄了。这种变化简直令人无法思议。剑光刺到他面前时,力已将尽,因为这时他的胸膛本已该被刺穿,这一剑已不必再多用力气。
真正的武林高手,对自己出手的每一分力量都算得恰到好处,绝不肯浪费一分力气的,何况这人本是高手中的高手!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剑竟会刺空。但这时,陆小凤也已更没有退路,他的剑再往前一送,陆小凤还是必死无疑。
可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剎那间,陆小凤也已出手!他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夹,竟赫然夹住剑锋!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一夹的巧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白衣男子已然落地,他的剑并没有再使出力量来,只是用一双寒星般的暗红色凤目,冷冷的看着陆小凤。
——舞流云已然在此等候陆小凤多时。
陆小凤也在看着他,忽然问:“白云城主?”
舞流云握着剑的手忽而一僵,他就那么容易被当做叶孤城不成么?
可是想到叶孤城拗不过他才同意的计划,舞流云忍了,只是像原着那样冷冷道:“你看得出?”
陆小凤嘆了口气,道:“除了白云城主外,世上还有谁能使得出这一剑?”
你才是白云城主!你全家都是白云城主!!!
刚准备和南王世子走叶孤城就回来了,见舞流云已知晓所谓的“大事”又非要参一脚的叶孤城就只好同意了南王世子见两人气质极其相似而定下的计划。但这可是苦了舞流云,被南王世子硬是由年轻的少年画成了成熟的男子,又被强行粘上城主牌胡须的他真的伤不起了!
舞流云板着一张扑克脸,点点头,开始和陆小凤对臺词了:“陆小凤?”
陆小凤道:“你看得出?”
舞流云道:“除了陆小凤外,世上还有谁能接得住我这一剑?”
陆小凤笑了。无论谁听到白云城主“叶孤城”说这种话,都会觉得非常愉快的。据说他生平从未称讚过任何人,这句话却已无疑是称讚。
若是舞流云知道了陆小凤的心理活动,只怕会送他两个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