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自己，连对方服的什么丹药都认不出来，跟个乡下土包子似的。
“看什么看。”
殷素棠冷冷剜了他一眼。
陈墨收回目光，脚下黑影翻涌，两团浓稠的黑雾从他影子里立了起来。
雾散之后，两尊巨灵神挡在他身前，身高三丈，通体漆黑。
手中各自提着一把一丈多长的影刃。
同时手中功德幡一抖，幡面展开。
黑气从幡中涌出，一道接一道，转眼间铺满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九百九十九头阴魂厉鬼，密密麻麻列在空中。
阴气凝成的锁链将它们串联在一起，犹如军队一般。
厉鬼的嘶鸣声叠在一起，尖锐刺耳，连血浪中那些面孔的呻吟都被压了下去。
这威势，就连殷素棠也为之侧目。
“别留手了，你要是有其他手段也赶紧使出来吧。”
陈墨脸色一正，对着血浪的方向狠狠挥手，“杀。”
九百九十九头阴魂厉鬼同时动。
锁链哗啦作响，黑压压的阴魂潮水般涌出，正面撞上血浪。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厉鬼被血浪吞进去，阴魂之躯在血水中冒泡，几息之后就被融成一缕黑烟。
厉鬼的数量太多，倒下一批，后面立刻补上。
功德幡悬在半空，幡面猎猎作响，每倒下一头厉鬼，幡面上的一缕纹路就暗淡一分。
两尊巨灵神从厉鬼群中冲出，一左一右砸进血浪。
血浪的势头只顿了一瞬，浪头压下，血水犹如摊开的手掌，朝厉鬼群包过去。
陈墨眉梢一跳，厉鬼阵型应声散开。
最前排的几十头厉鬼拽着锁链往左横移，血水的包围落了空，只裹住了几头撤得慢的。
那几头厉鬼在血水中冒了几个泡，化作黑烟散掉
“赶紧动手，我撑不了多久。”
陈墨朝她吼了一句，左手取出一枚玉符捏在手心。
符箓上雷光隐隐，正是之前在坊市买的那枚天雷符。
殷素棠不再看他，双手握紧白骨催心锤。
这柄锤子催动起来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修为，确实能勉强打出第二锤。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煞气全部灌入锤中。
白骨锤表面亮起一层幽光，上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圆脸师妹站在她身侧，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弹丸，通体漆黑，表面有火焰状的纹路。
她掂掂那枚弹丸，脸上的肉疼表情毫不掩饰。
白骨地火弹，白骨观独有的消耗性法器，一枚下去就是一个月的修炼资源。
“师姐，我数三下就动手。”她看着那道血浪，声音压得很低。
“一。”
“二。”
“三......”
她双手掐印，咬牙将白骨地火弹祭出。
弹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血浪正中心。
下一刻，一道火柱从血浪内部炸开。
惨白色的火焰触及血水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大片的血水被蒸发。
那些面孔在火焰中扭曲，嘴巴张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墨的攻击紧随其后，两尊巨灵神同时跃起，手中影刃狠狠下劈。
功德幡中的九百九十九头阴魂厉鬼冲进血浪。
双方纠缠在一起，阴气和血水混成一片暗色的乱流。
就在这时，殷素棠的锁心锤终于发动。
锤头砸进血浪，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整道血浪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血水被压成薄片，又立马碎裂。
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冲击波碾成气雾。
所有被冲击波扫过的直接被扯散，整个轮廓崩溃，化回虚无。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铺天盖地的血浪，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三成。
剩下的血水开始后退，残存的面孔被血水拖着往后撤，嘴巴大张，似在念着什么。
殷素棠收回骨锤，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陈墨操纵巨灵神和阴魂继续进攻，走到殷素棠身边。
她手里的白骨锤上，符文已经彻底黯淡。
“你刚才吃的那个丹药，还有没有？借我两颗用用，回头还你。”
殷素棠偏过头，用一种“你还要不要脸”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她的圆脸师妹都张大嘴巴，无语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种回煞丹，她都没资格服用。
“大家现在算是盟友了，问问而已，没有就算了。”
陈墨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一枚下品灵石，开始恢复法力。
血浪退得很快，几个呼吸间就退到了石林深处。
那些残存的面孔还在血水中若隐若现，看起来似乎已经构不成威胁。
可是一切都太过顺利，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陈墨皱着眉头，神识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就连地下也不放过。
血浪退得太快，太干脆，不像是被击退，更像是戏耍他们一样。
他的直觉在脑海中疯狂示警。
神识扫过脚下，泥土、碎石、枯草，一切都很正常。
再往深处探的时候，突然触碰到一团巨大的暗红色。
那东西潜伏在地下一丈深处，正迅速朝他们三人的正下方汇聚。
“快退！”
陈墨的声音刚出口的时候，身形已在瞬间暴退十丈。
落地的刹那再次发力，又退了近十丈。
两尊巨灵神应声回撤，巨大的黑色身躯护在他两侧，影刃横在身前。
功德幡剧烈抖动，九百九十九头阴魂厉鬼拽着锁链倒飞而回，在他身前列成一道厚厚的黑墙，鬼哭之声震耳欲聋。
殷素棠的反应只比他慢了一瞬。
在陈墨出声示警的同一刻，对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抓住圆脸师妹的衣领，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后弹射出去。
圆脸师妹被她拽得差点岔气，双手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三人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猛烈炸开了。
泥土和碎石被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掀飞。
一道直接长达两丈多宽的血浪，从地下喷涌而出，直直冲上数丈高。
然后又在半空中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血雨，朝三人笼罩下来。
殷素棠掏出一块白骨做成的盾牌挡在两人身前。
血雨砸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盾面上的白色光膜以惊人的速度变薄。
陈墨唤过影傀巨灵神挡在最前面。
血雨落在影傀身上，黑雾被腐蚀出几个窟窿，窟窿边缘还在往外扩散。
陈墨眉头一皱，意念一动。
影傀身上的黑雾翻涌，瞬间填补了那些窟窿。
血雨的中心，一道人影从地底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