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皮还在吗?”
陈墨随口问了一句,有点好奇那个关外人的修为。
要是普通练家子也就算了,被顾汝章一巴掌拍死不算稀奇。
但红姑又说过,这人三拳两脚就打翻了几个护院。
那些护院可不是吃干饭的。
青帮能在津门站住脚,养的打手至少也是练过的。
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烧了。”
红姑答道:“周三刀亲手烧的,连灰都没留下。”
“那个关外人,你知道他是什么路数吗?练的什么功夫?”
陈墨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问过周三刀,他说那人身上没有什么法器,也没有符咒印记。”
“手掌上有厚茧,骨节粗大,像是练外家拳的。”
“就这些?”
“嗯。”
红姑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打翻那几个护院的时候,用的是实打实的拳脚功夫,没看出什么邪门的路子。”
陈墨微微皱眉。
实打实的拳脚功夫,没有法器,没有符咒。
那就排除了散修的可能性,多半是个纯粹的气血武道修炼者。
又问了几个问题,他才站起身,将圆凳推回梳妆台前。
“继续盯着,顾汝章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给我递消息。”
红姑连忙从绣墩上站起来,深深弯腰:“陈爷放心。”
陈墨推开窗户,看了一眼红姑,没再说话。
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烟融入了夜色。
红姑站在窗边,看着那团黑烟掠过巷口,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
从红姑家出来,陈墨没有直接飞回柳叶巷。
而是沿着日租界的围墙绕了一段路,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现出身形。
确认四周无人后,意念一动,一颗直径六十多公分的铁球,从储物空间内被取出。
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外壳是黑色的生铁铸成,里面夹杂着各种碎片铁钉。
这是他在上次诡域之行前,特制的火药球。
威力比寻常火药大得多。
当初做了三颗,在城主府用掉两颗后,还剩这一颗。
顾汝章到底有多大本事,他不能光靠红姑的只言片语去猜。
得亲自试试。
陈墨将火药球托在掌心,掂了掂分量,法力夹带着煞气飞速注入球体。
生铁外壳上的纹路逐一亮起,紫黑色的光在纹路间流淌。
十息之后,整颗铁球微微发烫,在他掌心跳动。
够了。
这东西炸开来,方圆几十丈内寸草不生。
就算炸不死顾汝章,至少也能逼他露出点真本事来。
“就当给那姓顾的拜个早年。”
他冷笑着取出纸鸢,将火药球挂在纸鸢的腹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红月偏西,云层不厚,能见度尚可。
顾汝章的宅子在东南方向,离这里不到三百步。
这个距离,纸鸢飞过去只需要片刻。
但不能站在这里放。
得找个高点,视野开阔,既能看清顾汝章宅子里的动静,又不至于被对方察觉。
陈墨收起纸鸢,沿着围墙的阴影走了几步,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应该是日租界的一间仓库,白天装卸货物,晚上人去楼空。
楼顶有一个半人高的女儿墙,刚好可以挡住身形。
他脚下一纵,身形拔起,麻利翻上楼顶。
楼顶比周围建筑高出不少,顾汝章的宅子尽收眼底。
纸鸢无声的滑入夜空,身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几个呼吸间,纸鸢已经飞到了顾汝章宅子的正上方。
从地面上看,只会以为是一只夜鸟掠过,不会有人注意到它腹下还挂着一个东西。
......
下方,顾汝章盘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绿烟环绕。
脸部皮肤下,似有无数条细蛇在筋膜间穿行,所过之处皮肤微微隆起又平复。
隔壁厢房,保护他的女阴阳师正面壁打坐。
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比正常人的影子大了整整一圈,偶尔微微扭动,像是藏着活物。
黑暗中,顾汝章忽然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瞳孔在开合间泛出墨绿光芒,竖瞳收缩。
隔壁的女阴阳师同时睁开眼,影子从墙上立了起来,眨眼间便穿过墙壁。
“顾桑,外面有人在窥视。”
顾汝章抬起右手,五指朝窗口方向虚虚张开。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圈圈黑色纹路。
五根手指的关节处,皮肤逐一开裂,墨绿色血液从中渗出。
“顾桑......”
女阴阳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
顾汝章没有理会,左手一挥,整只右手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断口处没有骨头和血肉,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墨绿色触须。
那只脱离身体的手掌刚落在地上,五根手指便立即倒翻过来。
指尖插入砖缝,犹如一只大蜘蛛撑起了身体。
掌心处,更是悄然裂开一道竖缝,露出一只满血丝的眼睛。
眼睛转了几圈,迅速锁定陈墨藏身的方向,贴着地面疾速窜出。
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女阴阳师推开房门,指尖在墙边开关上轻轻一按。
她并没走进去,只是站在光暗的交界处,目光冷冷望着那只断手消失的方向。
“顾桑,这种邪恶的法术,还是少用的好。”
“不用你教。”
顾汝章冷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腕。
断面处的触须慢慢缩了回去,皮肤开始生长。
几息之后,手腕伤口便已愈合。
只是手掌没有再生,只留下一个圆钝的肉球。
他握着那只肉球般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少用?”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叫三浦的女人,明面上说是东洋那边派来保护他的。
实际却是过来监视自己的。
生怕他脱离了掌控。
“等老子这门化掌魔罗术大成,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东洋臭娘们。”
顾汝章暗暗发狠,刚准备闭眼,一阵莫名的心悸却突然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