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陈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视力经过煞气淬炼,比普通人强出数倍。
再加上纸鸢所在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宅院,顾汝章从废墟里翻出木匣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东西?”陈墨眯起眼睛,暗暗嘀咕一句。
木匣上的符文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但那三道黄符的气息他有些眼熟。
不是中土符箓的路子,倒像东洋阴阳道的封印术。
“鬼子的的什么封印物?”
那个女阴阳师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直到顾汝章取出木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似乎像是忌惮。
连自己人都忌惮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陈墨将木匣的形状和大小记在心里,又扫了一眼整片废墟。
青帮的护卫已经陆续赶到,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持刀棍,将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右眼有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凶悍得很。
“周三刀。”陈墨认出了这个人。
他快步走到顾汝章面前,抱拳行礼,嘴唇翕动了几下,应该是在询问情况。
顾汝章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多说。
周三刀识趣的退到一旁,开始指挥护卫清理废墟,抢救财物。
一切看起来都像在收拾残局。
但陈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再等一等。”
纸鸢在高空缓缓盘旋,敛息符文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从地面上看,只会以为是一只夜鸟在云层下觅食。
一盏茶过去了。
......
护卫们清理了大半个院子,将还能用的物件搬到厢房勉强完好的屋檐下。
周三刀指挥若定,将人手分成三队,一队继续清理,一队在巷口设卡盘查,最后一队去周围打听情况。
陈墨皱了皱眉,正准备驱使纸鸢离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顾汝章站在院子里的位置。
从爆炸结束到现在,这人一直没有离开过院子中央那个三尺深的坑。
“他为什么不走?”
陈墨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砖瓦砾,正房的屋顶塌了一半,厢房也摇摇欲坠,正常人早该换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了。
可顾汝章偏就守在那个坑边,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个坑上。
铁球砸穿地面留下的坑,三尺深,直径估计有五尺,边缘的泥土被火焰烧得发黑。
坑底散落着铁球外壳的碎片,还有一些没炸开的铁钉嵌在泥土里。
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爆炸坑。
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坑底的泥土,颜色比边缘深了不止一个度。
陈墨将法力加持到双目,眯着眼望去。
坑底的泥土表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他在回收什么东西。”
陈墨骤然明白了。
爆炸发生之前,顾汝章释放出去的应该不止一只断手,他一定还在地下埋了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爆炸中被炸散了,现在正在重新聚集。
顾汝章守在坑边,肯定就是在等这些东西回来。
陈墨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及时升空,而是留在仓库楼顶继续观察,顾汝章埋在地下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已经摸到他的脚底下?
“这家伙,看来也是个老阴比。”
陈墨在心中重新评估这人的威胁等级。
“要杀这个人,最好还是别亲自出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个三尺深的坑,将顾汝章的手段牢牢记在心里。
纸鸢无声的调转方向,朝柳叶巷的方向滑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墨就起了床。
院子里,鬼幡道人正背着一个布包袱准备出门,灰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显得有几分邋遢。
“鬼幡道长,留步。”
他听见动静,连忙转过身来,垂手低头,“陈爷,这么早?”
“嗯,问你个事。”
陈墨招呼他回到客厅坐下,才压低声音道:“津市这边的鬼市,有没有接暗花的?”
鬼幡道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陈墨两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暗花?”
“陈爷,你这是要......”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就说有没有。”
鬼幡道人沉吟片刻,将肩上的包袱放在膝盖上,“有倒是有,但津市这边不好找。
“这边是镇异司的自留地,明面上的暗花中介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所以得去别的地方?”陈墨皱眉。
“没错。”鬼幡道人点点头,“老道所知的,赣州鬼市里有一处。”
“那边鱼龙混杂,镇异司也不敢过分伸手。”
“鬼市哪家?”
“那个卖的茶的女掌柜,我们都叫她孟三娘。”
“她就是接暗花的中介,背后站着的人势力很强,风评也不错。”
陈墨眼睛一亮,“她能接多大的单?”
“就看陈爷要灭谁了?”
“陈爷要是想灭个把练家子,几百法钱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墨,“要是想动青帮在津门的大人物,那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顾汝章呢?”
鬼幡道人的眉头拧了一下。
“那个人啊......”他咂了咂嘴,“暗花的价格,取决于目标的修为和背景。”
“顾汝章这人不简单,他身后还站着东洋人,要动他,价钱不会低.....”
“钱不是问题。”陈墨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鬼幡道人看他一眼,没敢再追问,“陈爷去赣州鬼市找孟三娘,报老道的名字,她会接陈爷的单。
他说着,从怀里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到陈墨面前:“这是老道的信物,陈爷拿去给孟三娘看,她便会信您。”
陈墨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潦草的鬼字,背面是一道符文,手法粗糙,确实是鬼幡道人的东西。
“谢了。”
“陈爷言重了,老道愧不敢当。”
鬼幡道人连忙起身躬身,“不过老道斗胆劝陈爷一句,那个女人的胃口很大。”
“陈爷最好多准备些法钱,莫要被人家拿捏住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陈墨握着木牌,心里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