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折
回南安的第三天,余骞家迎来一个气冲冲的人。
来人略锁眉目,眸色冷冽,双唇紧抿。
“怎么回事?”
撒落在她头上的质问声音似带轻颤,这厮将手机塞给她,言外颇有不悦之气。
余骞瞥其一眼拿过手机,目光定在屏幕的瞬间,眸光一凝。
这不就是在p大的照片吗?
她往前翻多了几张,这所有照片裏都有她。
顿时不悦,一阵无语凝噎。
哪个有心人把她给拍进去,还带上那个夏日限定的男生。
甚至有露天电影那晚肩并肩的背影照,颇为亲密的模样。
余骞敛眸,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可细想,有必要解释吗?
想之于此,心裏更是忿忿。
她将头一扬,抬起一双似水的眼睛。
语气故作平稳,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反问方池,“怎么了?”有问题吗?
眼前人一脸不解,竟被余骞这般无辜神情楞住了。
满腹的话亦被她堵在嗓子眼裏,双唇欲动不动,最后再一次咬出最先的问题,“你跟他怎么回事?”
余骞凝视他一会,横眉冷对,“就你看到的那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的人声音裏难得的气愤。
为什么不可以。他都可以,凭什么她不可以。
余骞觉得自己得理。
自从那日离开他家后,她不觉两人还有什么关系,有些东西也不必说得太明白。
她以为方池懂。
但当下的景况说他不懂。
余骞斟酌措辞,欲将话再道明了些。
最后还是选择了干脆的措辞,口吻不咸不淡,“方池,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分个p。”
哦,原来他懂的,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来干涉她交友!
真是气人!
余骞杏眸微瞪,攥着两手,下巴微扬,较真的一字一句,“分手不需要双方同意的!”
“我不管,我这裏就要双方同意。”
这人一脸无赖相,甚至握住余骞肩头,强迫其直视他.
但嘴边又是淡下强硬的口气,“我错了。”
错?错哪了?
余骞最讨厌他在感情裏的认错论,他不管什么,到底因何事闹嘴,都一副将错往自己身上揽的做派,根本不理原故。
“你错哪裏了?”不轻不重的语调。
方池乍舌,明显说不出个所以然。
瞧,是不。
余骞心下更为不快,要分的心越发坚持。
可不愿指出自己真正在意的地方,担心听到更加不堪的答案,只能拿原来的理由糊弄他,“我真的不想异地。”
“那我去英国,去澳洲,去新加坡。那裏的学制一年,很快毕业的,到时候放假我就去找你。等毕业,你在哪裏读,我就去哪裏上班。”他急急说道。
“不行,一年我也受不了。”她侧脸不看他。
“那我们等毕业再分,不是还有一年吗!”
这下轮到余骞乍舌,这厮什么逻辑?
她心一狠,冷言道:“我想现在就结束。”
近旁的人霎时松开在她肩头的力道,嗤的一声,顿时转了低沈的脸色,开始胡乱揣度她的想法。
还要是不准的,颇为孩子气的辞色,“余骞,异地是幌子吧,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余骞看着他的一张漠然的脸,上一秒刚软下的心又被怄到了。
思路开始闹腾,左右不知如何回,那些个不愉快不理解在此刻又涌上来。
是以一咬牙,撂下加重的二字,“是的。”
说话间视线躲开他,不想察觉过路人纷纷投来的目光。
她挣扎开方池的力道,扯回两步,退到院子裏。
话语裏一种无奈且淡漠的气息,“方池,就这样吧。”
两人僵在门口,余骞目睹面前的人面色由气愤转为沈郁,甚至那么几分可怜。
忍不住再瞅他一眼,第一次瞧见方池这般低落模样,心下又软得一塌糊涂。
但终究拉不下面子来,依旧故作一副不容商量的强硬之状。
少顷,眼前人扯出浅淡的嗤笑,转身离开。
余骞站在裏边,方池这一退开,以当下的角度完全瞧不见他的角度。
杵着的双腿欲动不动,情绪被搅得一团乱。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最后那些个所谓面子叫她重重关门。
过后的一段时间,方池真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真的分了吗?
不知不觉,已经谈了两年。
他们竟然谈了两年,太不可思议了。
余骞托腮望天,天色一片娇晴,偶有几只不明的飞行动物划过。
即便关着窗,却依旧吓得她直往后。
罢了,她换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在空白纸上圈圈画画。
圆的方的,怎么画都觉像方池那厮,心坎又泛起无名的怅惘。
云云几天,时间冲淡了她的茫然,以及某人的脸。
偏余骞渐渐将这事抛到脑后时,那厮再度出现了。
那天这人一通听不出情绪的电话,“你有些东西还在我家。”
余骞嘴角一扁,忍住心疼,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平稳声气,“扔掉就好了。”
方池又问,可词句裏竟添了欠揍的音调,“真不拿了?”
这厮的情绪貌似十分正常,同往常比,无两样。
怎么,这段时间,就她自己一个人在暗自惋惜这段感情吗!
余骞张口就想啐他,幸好理智强制拉回她在喉咙裏打滚的声音。
她跺脚,这人什么口气啊。
炸毛的人咬牙,“不拿!”
“行。”落下一字后,那头一改往日的习惯,先余骞挂断带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臭方池!
余骞简直被呛得想扔手机,好在近希叫住了她。
今天余泽如糖水铺放假,陈女士喊她跟近希来家吃饭,甚为心疼的口吻,“瞧瞧,都瘦成怎么样了。店裏很忙吧?”
“没有,还是那样。没胖也没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