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骞一听,止住笑意,陈女士每回都是这么夸张。
着实不明白,长辈们为什么每次见到小辈,开口第一句就是体重问题,胖了还是瘦了,那么细微的变化怎么就记得住。
余骞笃定,他们只是信嘴胡扯,根本记不得上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景况,所谓胖瘦都是顺了个嘴。
近希一瞧见余骞就奔过来缠住她腰,仰起清亮的双眸,蓬松厚实的蘑菇头在她怀裏晃一晃,“姐姐。”
余骞闻之,瞬间忘记方池那一茬。
心裏的郁闷被他这张稚嫩的脸抚平了,母爱甚至泛滥起来,怎么会这么可爱的小孩。
难得没有纠正近希那错误的称呼,一顿揉搓这颗呆萌的脑袋,心口一致,“救命,我的大侄子怎么这么可爱,还要这么乖。”
心立刻化开了,她牵着近希去卧室,把那一箩筐的零食都拿给他挑。
近希的小手虚握在零食箱边,眸光徘徊在这一包包的零食裏,就是没有行动。
余骞纳闷,揪揪他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不喜欢吗?阿姨再去给你找别的。”
话刚了,就听见余泽如轻声的呵叫,“不可以吃。你还想拉肚子吗?”
虽然是很柔和的语调,但对近希还是效应明显。
近希眼巴巴地收回手,甚为乖巧地放在两侧。
“前段时间,他乱吃东西,肠胃化了快一个星期了,请了好几天假。周五才去上的学。”
余骞望着近希,摇摇头,爱莫能助。
近希自被命令不准吃零食后,听话坐在床边,垂头闷闷不乐的模样。
对此,余骞四顾一下房间,有什么能玩的。
目光逛了一圈,着实没有小孩喜欢的东西。
只好降下投影给他看动画片,调出了他最喜欢的奥特曼。
小朋友的喜怒哀乐就是来得快,去得快,近希的心思一下给奥特曼给吸引过去了。
而余骞就在细细端摩这个可爱的小孩,好秀气的一副干凈五官,坐在那裏不哭不闹,专心地看着动画片。
跟旁的闹腾调皮的孩子比起来,简直乖得不行。
想起上次邻居有事,陈女士热心肠地拎了一对双胞胎回家来吃饭的画面,真真头都大了。
七八岁的孩子,二三年级了,还不肯自己吃饭,娇气得不行。
陈女士只有一双手,只能餵一个。她爹出差去了,就只剩下她能帮忙。
余骞温言温语地劝,小孩才赏脸将将一口,还一会嫌太多了,一会不要蔬菜,张口总是不不不。
“我不要皮,好肥。”
“我不要吃胡萝卜。”
“不想吃白菜。”
余骞低估了小孩的味觉灵敏度,本来就将菜藏在底下,结果这臭小孩品出来后直接吐掉。
登时炸了,眉心直跳,太阳穴更像在打鼓。
她当场敲下碗筷,装出玻璃桌的一阵哐啷响,“闭嘴,自己吃!”
不料这孩子当场哭起来,哇哇不停。
左右哄不停,甚至更为厉害。
余骞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直接把孩子拎到角落,让他对墻哭。
陈女士听到动静,赶过来耐下心哄人。
“妈,你让他哭,哭饱了他就停了。”她愤愤。
陈女士不听,甩一个瞪眼给余骞。
过后,陈女士把两位祖宗送回家,回到家掐着腰对余骞好一番数落。
嘶。现下回想起来,余骞感觉那哭闹声还在耳边萦绕,真可怕。
还是近希比较乖,她嘻开嘴,又去搓搓他的蘑菇头,柔声道:“喝酸奶吗?”
近希一双眼尾略略上挑的眼睛望着他,欲语不语的神情。
直到余骞说肠胃不好可以喝酸奶后,方弯起眉目,脸上泛起一团悦色,轻轻点头说好。
余骞正要下楼拿酸奶,就听到手机响了。
一见来电人是方池,不觉怔了,迟迟没有接通。
动静扰了一旁看动画片的人,近希看过来,一副纯真的奶声,“姐姐,你手机响了。”
“哦哦。好。”
余骞闹气,直接摁断电话。
那头又拨过来,她继续摁断。
来来回回反覆几次过后,那厢终于停了。
但余骞心裏又打鼓,怎么不打了。
正自踌躇要不要拨回去,外面就连续不间断的几声喊她名字。
余骞瞬间咯噔一下,忙忙跑去窗户边望。望不见人,声音都不知道从哪裏跑出来了。
没有再多的犹豫,她立刻拨回电话给方池。
等待间,顾自喃喃啐他,叫什么啊!
她爹妈还在家,万一被听到了,就大事了!
终于,某人停止喊她。
随即电话拨通了,那厢没有铺垫的话,“你的东西我带过来了,出来拿下吧。”
余骞甚愕。
反应过来后气呼呼地直骂他混蛋,敢情就是叫她把东西拿回来!
她拧着眉眼紧咬唇,垂着脸攥紧拳,一脸愤然就要下楼。
正准备打开房门,又折回来,目光定在那乖巧的人身上,打贴出款语温言的声音,“近希,上次阿姨带你出去吃东西,遇见的那个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还去了他家裏呢。”
他咕噜一下如墨的瞳眸,“记得。”
“那你现在去门口,帮阿姨跟那个哥哥说,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好不好呀?”
一言刚了,孩子立刻扬声说好。
余骞特意将窗帘拉上,透过缝隙探出一双秀目左顾右盼。
瞧见了门口那两个脑袋,倒是有八九分的相似。都是圆圆的,额前都有头发,还都是润泽乌亮的发色。
隔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近希抬起小脑袋,嘴皮动动,继而那厮冷起一张阴郁脸,消失在拐角处。
见状,余骞赶紧下楼去。
幸亏家裏厨房不在靠近院子这边,瞧不见门口的景况,但是耳朵却足以听见外边的动静。
余骞刚到一楼,蹑手蹑脚经过厨房的时候,还是被陈女士发现了。
后者喊她,问是不是有人叫她,腾不开手,就没出去看是谁。
她临时胡编出一个理由,“是,是,是外卖啦,我买了点东西。”
“你买了什么?家裏不是做饭了吗?怎么……”
余骞假装没听着,赶紧跑去门口。
纵然知晓方池已经离开她家,但还是往周边撒眸。
确定人真真回去了,又垂头嘆气,无端端的失落攀上心坎。
她凝眸这个纸箱子,气哼哼地踹了一脚。
“姐姐,你为什么生气呀?不要气了。”近希拽拽余骞的衣摆,坦率纯真的眸眼对着她,眨一眨。
余骞闻言看过去,一双坦率纯真的眼睛真真瞬间把她可爱到了,心内的不快即可消散了。
她蹲下身子,思考色过后,温语对他,“唔,因为姐姐失恋了,没有男朋友了。”
眼前这个天真稚子装作大人模样,拍拍余骞脑袋,且咕哝道:“姐姐,那我做你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