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折
旁光瞅一眼那正仰头喝快乐水的男孩,喉结一滑一落,额前的碎发堪堪掩过眉宇,此刻的他周身越加温顺软和。
往日他总会折腾下发型,今日意外地任由散落。
疏落蓬松的头发,真叫人想去揉/摸一把。
老话说,相由心生。
偏他方池是个反例子,乍一看,妥妥一副质朴书生相,端端正正。
往严重点说,有点不大聪明喔。可动起嘴皮,话裏皆掺杂几分懒散倨傲劲儿。
当下,他不言不语,纯实模样更甚,乖乖巧巧。
余骞自打初中起,就迷上韩剧,审美多多少受影响。她家陈女士不止一次嫌弃这种粉面男儿,蹙眉瞇眼地瞅那你侬我的画面,“乖乖,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啊。”余骞如是回答,真的好看。如下的某人正正卡在她审美上,真叫她好难不喜欢。
流连男/色的人竟一时忘了收回视线,嘴角渐渐勾起。
甚至要去托腮,好好细观一把。
许是她目光过炽,眼裏的人发现了。
“咋了?”
被抓包的人满心註意,皆在好皮囊上。来不及思考,心口一致,实话实说,“好看啊。”
话一出口,方才意识到心思太过昭然了,忙不迭地添句道:“这发型挺适合你的。”
“是吗?”
方池抓抓头发,轻笑一声,好不谦虚的模样,须臾脸上闪过狐疑色。
余骞心绪混乱,不知是否继续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行止。幸而后门传来玩闹声,截住这不受控制的场面。
渡过一劫。
前桌落人。
某人东道主式的做派,招呼来人,依旧熟络的语气,“陈蓁,吃吗?”
这话一出,余骞立刻回过神,心情乍然低落,没来由的。
心中的忖度像肥皂泡泡般,一戳即破,原来他并不是只是对她才热情。
可下一秒,前桌男孩亦回来了,径直翻翻袋子,问道:“没喝的了?”
接话的人立马应上,“有啊!”
随即目光往余骞手上那瓶胖酷儿和喝剩下的半瓶可乐上瞅一眼。
意思明明了了。
喏,两瓶呢。
前桌男孩难得粗鄙一回,啐他,“去你的。重色轻友。”
某人落得个酒色之徒名号,却没有半点不悦。
不替自己辩白,反而一脸坦荡,嗯哼一声。
余骞乌瞳一溜,稍稍偏头,吮住欲要向上弯的唇瓣,胸腔又涨起喜悦的浪潮。
自从有了这么一个好看同桌,恋家的人周日回校的抗拒心情,悉没往日那般抵触,开开心心回校去。
以往方池总是来得比她早,但今天异常晚。
是以,她揣着疑状打水去。
临近晚修时刻,人略多些。
排队的人百无聊赖,时而看看队伍,时而望望外景。
六七点时分,暮色西斜,天空那头晕出几层色。
从灿黄到雾蓝,渐渐染出灰紫。
可惜没带手机,不然那突起的分享欲,会怂恿她拍下来给某人看。
可再美的景色,亦抵不过长时间的观赏,终究会厌倦罢。
余骞小幅度挪动脖子,不料视线堪堪擦一方颀长的背影。
隔得太远,瞧不清长相,只隐隐看个大致。
不过,光瞅轮廓,和那看似松软的发型,给她一种毛茸茸般的可爱。
她估摸着是个清秀大男孩。
裁度之余,那人已经离开她的视野。
队伍也排到她了。
往回走时,恍惚的人还在回味方才的男孩。
岂料,一回到教室,人就跌进她眸眼中。
余骞甚为惊讶,不可置信地往裏走,那人竟是方池。
方池换了个发型,甚至还有一撮小揪揪翘出来,俨然换了个人似的。
松散的头发,半掩额头的刘海不厚不薄。
这叫她想起他的头像,傻大哈似的,一个咧嘴笑的软乎卡通,呆呆憨憨。
现下一对比,那一团少年孩子气,满满的。
惊诧的人目光熠熠,所有的思绪全拢在这皮囊上,真真叫她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