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余骞还真不知自己这般失神模样有多莫名。
她自觉是副花痴样,殊不知在眼前人眼裏,倒摸不清了。
不由讷讷地问:“你怎么剪这头发了?”
方池一脸纳闷颜色,“不好看吗?下午刚剪的。差点就迟到了。”
话落瞅她一眼,又喃喃起来,语气略略幽怨,“不是你说好看的吗?”
听他如此说,余骞恍然,原故在她这儿。
心下哑然失笑,不过是一句随口的真心话,万万没想到某人竟去落实了。
即便这人后头解释一番,到了该修理的时候了,以前的发型看腻了,预备换个新的,恰好想到你的建议。
好好好。
她敷衍点头,眼梢堆起了笑意。
12月,校运动会上,清寒透幕。
班级都穿统一定制的衣服,印着logo。
南安冬季半拉子的秋气,故而班裏定了短袖,冷了披个外套就好了。
昨天的这会儿正晒着一片亮堂的日光,不想今日阴凉凉的,灰蒙蒙的云雾欲要压下来的势态。
班级宣誓过后,余骞忙着跟同学折腾安置大本营,充气球弄横幅,没空回课室拿外套。
动起来产生的热量都缓解不了身体上的冷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搓搓手臂,试图抚平。
忽而身旁一副漫不经心的闲淡口吻,“冷啊?”
余骞一听就知道是方池,她控制住想立刻看他脸蛋的欲望,故意缓了两秒,徐徐侧眸,似漫不经心地撩上长睫。
平常语气,一句犟嘴的话,“没有啊。”
她不想方池看到她手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感觉不好看,悄悄反剪到身后。
眸光凝在他的眉眼之间,见他一昧拿温和的眼神瞅着她,亦无说话的意思。
她想继续承受他浮动的眼波。
正欲开口随便说点什么延长时间,就见这人颇为悠然的架势,扔了自己手裏的外套给她,也不询问她的意见,扔下一句,“记得带回课室给我啊,我去打球了,待会集合打个电话给我。”
末了,给了她一个明朗的笑弧。
余骞吸一口气,用衣服捂住胸口的打鼓声,竭力抿着唇畔。
一阵自我沈浸过后,心满意足地带着忐忑套上方池的外套。
隐隐的皂香味在鼻尖漾开,她抖抖双手,袖子顺势落下,纤细的手臂全然套在裏边。
没有撸起来,就着衣料搓搓手,长睫和嘴角不住弯起来。
片刻后才穿着长到屁股底下的校服外套继续干活去。
约莫十一点,肚子饿得不行。
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等不了了,跟陈蓁一声招呼后溜去饭堂,步子不由地加快。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后边有声音追过来。
“余骞。”
“余骞。”
他连唤两声。
转身一口,那一臂捞着球的人又扬起了一脸清润的笑。
“你去哪?”
“吃饭呀。”话落,肚子配合地咕噜一叫。
余骞心坎猛然一抖,略略紧张地愁一眼身侧的人。
后者自然从容的模样,顺着她的路径一起走,看似随意的词气,“一起吧,我也饿了。”
余骞收紧嘴角,用鼻音嗯了一声。
“对了,等下你是直接去赵南那裏吗?”他偏头微弯腰。
今天是赵南的生日,邀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去吃蛋糕。
“我吃完饭之后先回个宿舍,洗完头再去。”感觉头油油的,已经两天没洗了。
说话间,她侧过一双如墨的瞳仁,微仰头地望着方池。
恰恰他转过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她的眼光,似有思考色,而后又挪上一点。
突然一股温和的触感落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瞬间不敢动了,只有双腿在生硬地迈开。
他好像知道她心裏想什么,甚为自然地吐字,“不油啊。”
登时,一抹红爬上耳畔。
余骞胸口一滞,眨眨眸裏的波光,不由地捏住衣角,四野全是某人的气息。
旁边站着他,身上穿的又是他衣服,她感觉自己的发丝还有方池手心的余温。
怎么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