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高中不能恋爱,男人是阻止进步的绊脚石。
余骞亦直言婉拒。
刚出操场,竟看见朝这边奔过来的方池。这人不偏不倚的视线让余骞明确其目的奔着自己来。
她不由得顿下步子,等他靠近。
某人在半米前停下,目光往余骞身后瞅。
早五分钟前,打扫好课室卫生,准备走人,怎知班裏一男生闪烁着八卦的眼光,嘴边无遮拦,“咱班的余骞好似被表白了。”
“在操场,那男的高三……”
男生话未了,就瞧见班裏一人跑出去。
诚然,方池并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情绪的不控。
的确知道很不该,却仍无法自制。
固然不能朝余骞说出心况,他无厘头的措辞,说出来的话术自己都不信。
方池挠挠后颈,眼神抛向侧边栏的树木,“嘶,一下子忘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事,下次再说吧。”
话落,这人往余骞身旁侧过,衣袖的一角堪堪擦到她肩膀。
目光追去,看到少年直挺的背脊。
不一时,眼前人转过头来。
余骞不知所措,是肆无忌惮地继续朝他看,还是挪开视线。
未及其度出,某人冲她喊一声余骞。
被喊的人茫然站着等他下话。
一秒,两秒,三秒……
方池明显欲语不语,余骞耐下心来,心坎处有那么一丝期许嘶啦迸出。
少年眉眼弯起,清亮的眸眼,明朗的声音,“快点做英语阅读,我待会要抄。”
此话一出,余骞不由嘴角泛起笑意,那真真不过的理所应当的口气。可又怎么样,她还是真的一回到课室,就马不停蹄地写阅读作业。
她真的好喜欢方池,喜欢他白凈的五官,喜欢他的所有。
前段时间,她委实不好受。
某人时常调笑的口吻,奈她如何你骗冷眼朝对,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笑问她要不要吃这个薯片,那个饼干。
不要不要,都说不要了,还是扔过来。
明明那天在超市外边吃泡面的时候,她已经假装看不见方池。
后者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地瞅过来,给她的泡面裏加上一颗卤蛋跟一根香肠。
那会儿,他估计刚打完球回来,满头津津的,太不精致了。余骞想过要不要给他张纸巾擦擦,但他这副模样也很好看。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连流汗都这么令人赏心悦目。
余骞纳闷,他没有感受到她的喜欢吗?
他一面别无发生地跟她做好组员,一面跟女友稳定发展。
好几次两人都在后门那儿仿若无人,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
后来他还若无其事地要跟她做回同桌。
许是小组政策没有效验,校领导屁颠颠换回原制度,班主任懒得重新调桌位,原座位做。
这次余骞本无意再与方池同桌,跟陈蓁说好两人同桌。
偏那天下午回到课室准备挪桌子时,发现已经块移好位置了。
余骞一看,罪魁祸首果是方池。
她不解,直言问并试图拦住他的动作,“你干嘛?”
听话的人一副不明其意的模样,学她舌,骄横神情比她更甚,“你干嘛?”
话落之际,余骞收回抓住某人小臂的手。
其实她明方池非此意,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应答,但也是这句话扯回他理智。
往日方池没女朋友时,打打闹闹,乃至一些小碰小触悉无不妥。现在倒是不同往常了。余骞自动忽略这一茬,声弱了一半“你搬我桌子干嘛?”
讨厌讨厌,有女朋友了还这样!登徒子!
方池像是没感受到余骞的拒绝,径自继续将桌子移好,“不是说上晚修前弄好吗?我看你没来就先弄了。”
“可是……”哼!她不想再跟他同桌了!
担心自己的喜欢不会淡下来。
余骞垂下眸,视线恰好落在方池的手臂上,线条明显,很清透的白,能看清楚看到青筋她想起刚刚的触感,是坚实的。
他为什么哪裏都这么好。
余骞没再言语。
思忖间,某人已经坐到椅子上,不咸不淡的词气,“站着干嘛,待会上课了。”
就这样她又同方池同桌了,或许内心深处,还是想跟方池同桌罢。
重新做回同桌,颇有些别扭不自在,余骞心裏依旧梗着某人没有预兆的恋情。
这厮如常的反应,没有半点发现她的疏离。
仍然时不时向她讨英语作业,给她共享自己的小零食,路上碰着了热切朝她打招呼,饭堂撞上了还跟她凑一桌。
一点都没有瞧见她眼底轻淡的颜色。
他也是这样自然,余骞心坎上的气球鼓得越大。
险些撑破时,第二次月考来了。
看着不乐观的分数,余骞照旧眉间一片愁闷。
某人似註意到她情绪的低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温言问道:“怎么了?”
话刚落下,门口就传来动静,数学老师迈上了讲臺。
余骞嘴唇蠕动,最后还是作罢,亦没瞧近旁的人一眼,只将目光转到前方,示意某人上课了。
讲臺上的人声调高起伏,余骞一点都听不进去,只觉耳边一片嘈嘈声,烦躁得很。
情绪憋到放学后饭间,她一人吃饭,嚼着略带苦涩的菜心。
眼前好似有几个红色数字在浮动,眨巴眼皮,还是赶不走。
顿时眼眶一热,蓄满了水。
余骞忙忙落眉,捏住下唇,攥紧筷子,豆大的眼泪砸进米饭裏。
她虽偏科,英语语文生物给她的总分添了不少力,数学最差,但是也很少低过一百分。
年纪排位跌出前五十,她好难接受。
正抽泣得不能自拔时,眼前的光线陡然暗下。
她下意识掀起沾上水珠的长睫毛,一双疏朗的眉目撞进视野。
眼前的人明显一楞,说不出话来,微微扬着脸,欲言又止。
余骞赶紧垂眸,暗自沈默。
忽而,他双唇微启动,清晰吐字,“别哭了。”
仔细一听,声音裏似有几分柔和的安抚。
余骞鼻尖一动,眨眨清水状的瞳仁,“为什么?”
这人再语,眉端打结,半响方溢出二字。“很丑。”
余骞一时忘记自己红着眼圈,咬住愤愤蠕动的唇,嘴边挂上反驳的话。
可再度抬眼时,却怔住了,忍不住拿眸光细细描摹某人的五官。
淡薄的白炽光线,稀稀落落抖在他额头,发际线条更是饱满流畅,优越的眉骨下拓开了一片灰。
光粒继续点在他好看的鼻尖上,峻峭的鼻梁下亦有小小的阴影,披在略薄的双唇上。
怎么一个男生也能长这么好看?
好吧,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