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月球》的片场，尘土漫天。
李燃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抹了几道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站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等着导演喊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他瞬间进入了角色。
镜头推进，特写他的脸。
他一把薅下头上的假发，动作粗暴得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假发上沾满了灰，尘土扑簌簌地往下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皱着眉，用力甩了甩假发，灰尘扬起一团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团乱糟糟的假发，又抬头看看漫天飞舞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和愤懑，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了。
他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疲惫，甩了甩假发，灰尘又扬起一团，他连忙偏过头，眯着眼睛，一脸嫌弃。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凤雏走到李燃身后，站定。
“你干嘛呢？”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种无奈。
他歪着头看了看李燃手里的假发，又看了看李燃那头上没有几根头发的造型，眉头皱起来。
“你是艺人，得注意形象！”
李燃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没搞错吧”的震惊。
他嗤笑一声，“注意形象？”
他拔高了声音，把手里的假发举起来，在凤雏面前晃了晃，灰尘又落了一层。
“世界末日了大哥，你让我注意形象，脑子不好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无奈。
他把假发随手一扔，假发落在地上，扬起一小团灰。
李燃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对着凤雏，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这一身狼狈。
“以前我是一线艺人，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苦笑，又从苦笑变成了麻木。
“我现在是个什么玩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的、无所谓的态度。
凤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你是一号线艺人。”
李燃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他歪着头看着凤雏，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期待。
“一号线艺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凤雏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一本正经，像是在宣布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我在二号车厢给你接了一个通告，给一个追星老头庆生。”
李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真实地存在。
他往前走了半步，靠近凤雏，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你确定吗”的小心翼翼。
“现在还有人喜欢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也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小得意。
凤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心虚，一点不好意思。
“人家喜欢的是——”他顿了顿，有些纠结，“火云邪神。”
李燃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嘴角抽了抽，眉头皱起来，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又合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
监视器后面，导演张吃鱼盯着屏幕，嘴角压着笑。
沈滕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脸憋不住的表情。
等到李燃走出镜头，沈滕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用手拍着大腿。
“你小子，哈哈哈……”他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副导演也跟着笑，整个监视器前的人都在笑，笑声在安静的片场里回荡，混着远处工作人员搬道具的叮当声。
张吃鱼摘下耳机，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转头看着沈滕。
“腾哥，李燃这戏是真好，我还怕他有偶像包袱放不开。”他的语气真诚，带着一种导演遇到好演员时的、由衷的欣赏。
“那个表情，那个节奏，那个收放自如的劲儿，不像是在演，像真的。”
沈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欣慰。
李燃从镜头里走出来，工作人员立刻递上水和毛巾。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擦了擦脸上的灰，走到监视器前。
沈滕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两秒，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你小子真行”的赞赏。
“演得好。”沈滕说，就三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夸奖都让人受用。
李燃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显得格外亮。
“腾哥，你写的台词？”
“我写的，怎么样？”沈滕一脸得意。
“太损了。”李燃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片场里回荡，混着远处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李燃看着沈滕问道：“腾哥，下一场什么时候？”
“下午，你先去休息，吃点东西。”沈滕指了指休息区的方向。
……
三天后，《独行月球》的客串戏份全部拍完。
下午的飞机，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燃哥，龙总说让你明天去公司一趟，选角定了。”小陈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行。”
选角的事，他这段时间没怎么过问。
不是不关心，是太复杂。
各方的人情、各家的推荐、各路的试探，他懒得应付，索性交给了龙丹旎和张导的团队去权衡。
他只需要等结果，然后配合就好。
第二天上午，他开车到了哇唧唧哇。
龙丹旎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落地窗，皮质沙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龙丹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选角名单定了。”她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你看看。”
李燃接过，翻了开来。
第一页就是主演阵容，他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上单——王骏凯。
英雄联盟的资深玩家，英雄池深，操作细腻，在娱乐圈里是出了名的“被演戏耽误的电竞选手”，一手刀妹玩的出神入化。
同时他还是英雄联盟手游的代言人。
中单——张凌贺。
牛牛能找到这里来，李燃是没想到的，他没有想到众星把他推了出来。
他和张凌贺在《苍兰诀》剧组相处了几个月，也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