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宅的夜很静。
窗外的风从岳麓山那边吹过来，把院子里的红灯笼吹得轻轻晃着，光晕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流动的影。
房间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田希薇从浴室出来，穿着一件浅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粉，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还没站稳，就被李燃一把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脖颈。
田希薇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像在赶一只太粘人的猫。
“干嘛？怎么猴急？”她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但耳根红了。
李燃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叹得九曲十八弯，带着一种“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惨”的委屈。
“那可不是，都半个多月没有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像一只被冷落了太久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主人回家，蹭着不肯撒手。
田希薇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下午怎么听王楚燃说，她帮你解决了两回？”
李燃被她问得一噎，然后讪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心虚，“那能一样吗？又不能真做什么，你是了解我实力的。”
他说着，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侧画圈，一下一下的，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田希薇拍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大眼睛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亮，“了解你个蛋。你先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复出呗。”
李燃靠在床头，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王校长准备出手IG，我准备买过来，组建一支全华班。复出应该也是明年的事了，今年好好休息，顺便也能陪陪孩子。”
田希薇愣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IG——那是他拿第一个世界冠军的地方，是他从RNG离开后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那支队伍的队服他穿了两年，那个ID“Burn”和IG的队标曾经在无数个深夜一起亮在全世界最大的屏幕上。
现在他要把那支队伍买下来。
“出手IG？虽然这两年IG成绩并不好，但起码商业价值还在吧？怎么突然要卖？”田希薇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有些试探道。
李燃自然知道原因，但那些事牵扯太多，说起来没完没了。
“和他家里有些关系，太多你知道也没用。”他没有解释。
田希薇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行吧。那你打野还是辅助？”
李燃想了想。
“再看一年吧。我就是有心仪的人选，人家也得来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打职业这事儿，不是你想组银河战舰就能组的。得人家愿意来，得化学反应对，得有那个命。”
田希薇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全华班，五个中国人，那是他从打职业第一天就挂在嘴边的梦。
S7鸟巢那场决赛，五個中国人站在台上，最后差一步。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冠军来证明自己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些年一直喜欢LPL的观众的一个梦。
“行了，之后的事你慢慢就会知道了。”李燃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坏坏的弧度。“现在我们还是做正事要紧——”
他刚刚伸出手，田希薇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等一下，我去拿东西。”她推开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
窸窸窣窣翻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回来，往床上一扔。
李燃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包装还没拆……
凌晨两点半，窗外的风声小了些，红灯笼的光在窗帘上安静地亮着。
田希薇四肢无力地躺在李燃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跑累了终于肯歇会儿的猫。
李燃低头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的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好奇，也带着一点“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的意外。
田希薇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还是算了吧。早晚生都一样，快三十了再说吧。”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想通了”的释然。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事业就像你说的，刚有点苗头，还是先努力拍戏吧。而且今年小姨给我找了很多不错的项目，还有两个常驻综艺，我还是先忙事业吧。”
从上次王楚燃怀孕到现在，她想了很多。
孩子不是不重要，是现在要，时机不对。
她的事业刚起来，《卿卿日常》刚杀青，《苍兰诀》还没有播，猕猴桃那边还给了两个本子，龙丹妮说今年给她谈了一个S级综艺的常驻。
如果这时候怀孕，一切都要停下来。
等生完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到时候重新回来，有李燃在也不怕缺少好资源，但有资源是一回事，能不能火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刘皓存怀了，王楚燃怀了，她再怀，李燃的精力要被分走多少？
她把这些话咽了回去，没有说。
李燃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行，你说了算。”
田希薇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李燃。”
“嗯？”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李燃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想了想，说：“后悔了再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后悔。”
田希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把自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的红灯笼还在亮着，光晕在窗帘上晃了晃，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花。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弯着。
……
时间来到1月29日，后天就是除夕。
老宅院子里的红灯笼换了一批新的，更红更亮。
老太太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蒸年糕、炸丸子、卤牛肉，厨房里从早到晚飘着香气。
老爷子也没闲着，对联是他亲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李母是昨天晚上到的，一进门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帮老太太打下手。
早上吃完早饭，李燃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外套，浅色的毛衣，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
他下楼的时候，李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田希薇、王楚燃、刘皓存三个人也在，各占沙发一角，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