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他去了一个婚姻介绍所,接受无性婚姻的那种,被介绍的第一个人就是凌燕,见面第一次,凌燕就啜着咖啡说:“你是同/性/恋吧?”
简业明楞一下,点了头,凌燕则笑得艷丽而大方,“彼此彼此。”
简业明疑惑,“你也是?”
“不然怎么会去无性婚姻介绍所,我这长相找个男人应该不难吧?”
简业明点头,“你很漂亮。”
“既然这样,说说条件吧。”
简业明又楞了一下,继而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第一,分床睡。第二,如果我父母哪一天接受我性向了,随时愿意和我离婚。第三,第二条同样适用于你。怎样,公平吗?”
简业明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
“可以。”
从见面到结婚,两人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再然后简业明曾经的恋人来找他,那个帅气如王子一般的人,几个月后竟然只剩皮包骨头。
心疼到无以覆加,简业明依然拒绝和他说话,他没那个资格。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他现在是“已婚人士”,这个王子一般的男人值得好好珍惜,值得一个没有结婚的男人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相负。
既然没法给他未来,又为什么再和他纠缠?
后来简业明和他说:“别来了,我永远不会背着妻子和你偷偷摸摸。”
男人走了,再没出现过,那个王子一般的男人爱他爱得深,深到甘愿连自尊都抛弃了,可是他伤他也伤得深,深到就算离婚也再不可能在一起。
当感情裏愧疚多于爱,那么爱得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深夜裏,简业明会盯着那个人的照片看,一直看,看到眼睛发酸,酸到眼泪都快落出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后来有一次凌燕半夜抛给简业明一个半透明的小塑料杯,简业明问她做什么,凌燕摊摊手说:“要孩子。”
简业明没给凌燕回答,直到一个月后他得到医院通知,父亲的生命最多只有一年,他同意了,对于父亲那殷殷期盼的眼神,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晚上回家,他敲开凌燕的房门,凌燕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你爸……?”
“医生说最多半年。”说出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让他嗓子上火一般不适。
凌燕不知说什么,她本来就是个高傲的人,性子比简业明其实还冷。
“那他……有没有什么愿望……我的意思是……呃……算了……你不要太难过。”
简业明点点头,也不离开,许久许久才干哑着嗓子说:“他想看孙子。”
凌燕转身回房,又给了简业明一个小塑料杯,“我这两天大概就是排卵期,这几天晚上,你一天给我一次。”
简业明点点头,声音依旧涩得像是丝绸滑过钉子一般,扯出很多难看的线头。
“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都一样,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其他男人要去了,我家那边也快把我逼疯了。”
三个月后凌燕真的怀孕了,就这样,都不想要孩子的两个人作孽一般不计后果地生下了简穗。
简业明父亲在看到简穗后的第二个月就去了,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临死前拉着简业明的手说:“儿子,爸,爸也不想你这么难过,爸当了一辈子兵,过不了那个坎……小凌告诉我了……你们俩要是真过不下去,爸都快死了,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吧,就是别……委屈了穗穗……。”
第二天简业明父亲就走了,走得很安详,简业明没去问凌燕和他父亲说过什么,至少他知道父亲临走前没有什么遗憾。
简穗再小一点的时候身体不算好,经常要去医院,奶还吃不好就天天脑袋上屁股上的扎针,后来好一点了,也两三岁了,小小的孩子性子就冷了,比简业明和凌燕都冷。
“唉。”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嘆,简业明也换好衣服,唤一声:“穗穗,换好了吗?”
“好了。”
拉着简穗的手,简业明出门,心想今天见的该是凌燕的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