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不归担心几日奔波让赵诚疲惫,特意赶在日头落下之前找到了住店。
一屁股坐在房间略微舒适的床榻上,他才感到自己周身的肌肉酸痛不已。
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赶了这么久的路!
不知赵诚哉在隔壁做些什么。
算了,还是让赵大哥早点休息吧。
想着,雁不归决定不去打搅他,便静静坐在床沿用心打坐。
说起打坐,原来的雁不归总觉得难以沈下心,坚持半刻左右便觉得浑身难受,忍不住这裏动一动,那裏挠一挠,无法集中起精神。不过,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习惯这种平和,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身体即是紧绷又是松弛,思绪随着内力周身游走,随后脱离身体,飞向更远的高空,盘旋俯视。似乎能够看到更远,似乎能够想到更多。当内力通过各个穴道行走周身以后,身体开始温暖了起来,头脑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这就是师父以前所教授的静心法。
雁不归盘腿而坐,双手合十,从肺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天色已黑,房间裏没有电灯,早就如墨汁那样暗成一片。
雁不归只得翻身下床来到桌边,划亮了一根火柴,凑近油灯,点燃了灯芯。
浸透油脂的灯芯开始燃烧起来,如豆的黄色火光跳跃而生,将四周渲染成幽暗的光亮。
就在这不稳定的光源裏,突然出现了一张白色的脸,就在桌边,正冲着自己是似而非地笑。
“哇哦!”
猝不及防,雁不归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那张脸立刻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怎么?连我也没有发觉?”
雁不归定了定神,这才认出了他,颇为意外地喊道:“晴竹,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晴竹抬了抬眉,显示出他的不以为然。“自从烟州别过,我们也快一年没见了。看起来,你倒是和以前一样没心眼。”
“什么呀!”
雁不归一边抗议,一边看清了烛光下的晴竹。
这个面目姣好的翩翩少年郎依然穿着精美花哨的外袍,黑色,领口和袖口是嫣红色镶边,用同色丝线绣出繁覆花纹。而看似黑色的袍子上也同样刺绣精美,一看就知不是什么便宜货。而晴竹看上去也没有大变,俊秀的眉目之间是特有的自信和轻狂。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裏?”
“我为什么就不会?”
两人对话进展得格外缓慢,听得人心焦无比。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教主大人为什么平白无故会在半夜三更来到我的房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雁不归猛然想到,这个少年曾恶劣到试图扒光自己,不由有些冷汗暗生。
晴竹却略带嘲讽地翘了翘嘴角。
“说你笨你居然还不承认。江湖上人人盛传的消息,你居然还一副无知的样子,本座真是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