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已经歇下,公子还是请回吧。”兮缎面无表情。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却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晋雕也察觉到她的不欢迎,也不坚持,只轻声道了句
‘叨扰’便离开了。
兮缎看着他渐渐走远的修颀背影,莫名觉得鼻间有些酸涩。
在他还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时,她们的关系本是极好的。就算后来他成了‘兮少夫人’,是她的主子,她们也没有过隔阂。
他性子惯来便温柔,点滴体贴更是不着痕迹缓慢渗入人心。不仅是她,就连兮家的其他人都很喜欢他。
可是她们喜欢他又有什么用?他从未将她们当做自己人,也没将她们放在心上。那么决绝的背叛了她们的喜欢不够,还联合自己的亲生哥哥一同对付小姐,让小姐颠沛流离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兮缎自熏炉中燃放一截安神香。熏香袅袅,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就在这雾蒙蒙的暖熏香气中,周遭一切都变得虚渺飘忽起来。她眼前仿佛出现重花木扶疏的深深院落,旁侧修有白玉曲径一条,周遭的名贵兰蕙长势极好,风过满清香。她慢慢沿着那曲径缓走,白墻黛瓦的长廊骤现,细瞧还能窥到廊后的湖泊。
湖泊澄澈,却光秃得很。唯临湖而建的长廊满缠紫藤,绿藤白花自檐角迤逦绕柱,继而攀上围栏,素凈清丽的花瓣、青翠欲滴的叶片,似坠未坠的悬于水面,开出烂漫荼白。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晋雕,是个名叫兮绣的、与她一同侍奉‘少爷’的贴身丫鬟……
兮镯躺在廊间那架她专用的软榻上,于重重紫藤前闭眼小憩。
兮缎候她身侧,低眉垂眼的修剪着她右手的指甲;而兮绣则坐于榻旁,将剥好皮的橘瓣递至她唇边。
兮镯并没睁眼,只顺势张嘴,晶莹剔透的橘瓣送入口,顺便还暧昧的吸吮上他微凉的指尖。
兮绣清眸微睁,后者却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受蛊惑的低头,得到一个清甜浓香的吻。
兮绣轻轻闭眼,忍不住缠吮上她,长睫偶扫过她的眼睑,微痒、透酥。
兮缎镇定的垂眼修指甲,就算身处旖旎也当不知。
4、青州城遇故人(3)
...
翌日,兮镯起了个大早。
院内那棵海棠树郁葱高大,风吹婆娑。她伸了个懒腰,站在院内仰看着云卷云舒的春日艷阳。温暖的金芒有些刺眼,眼睛却能承受,她微微瞇眼,吁出一口气。
——天气真好。
“兮镯!”惊鸿风风火火的自外院跑了过来,见到她时脚下却没顿,从左绕了个圈来到她右边,急急道:“快快快,珈荷回来了,现在正和翩若在一起呢。”
尤珈荷,也就是自小住在尤家与尤少主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表妹。据说,这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若不是惊鸿与尤少主早已定亲,恐怕这尤少夫人的位置,就是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妹来坐了。
兮镯被惊鸿一路拉着跑到武场外围,阵阵刀刃相击的铿锵声自场内传出,尤翩若面色淡然冷傲,平静的朗眸中却闪过抹讚赏。
兮镯眨眨眼,发现尤翩若确实透出了讚赏之色,这才恍悟。
也怪不得惊鸿会紧张,能从沈默寡言的尤少主面上瞧到冷傲以外的神色……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思至此,她倒被勾出了兴致。这尤少主的表妹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尤少主对她刮目相看?
她将视线投于武场中的另一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荷色劲装的女人,眉目艷媚中透着几丝娇甜,手中长剑亦如雾裏看花般缭乱虚幻。兮镯有些惊艷的挑眉,暗嘆这尤珈荷果真是芙蓉之姿。
尤翩若註意到惊鸿的出现,斜剑一挑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
“翩若。”惊鸿跑了过去,“趁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她耍脾气的不理尤珈荷,也不去与她打招呼。后者亦是对她不满,冷着张娇颜道:“表哥,你待会还要与晋公子谈生意吧?”
“唔。”惊鸿一噎。尤珈荷这话虽是对尤翩若说,但那意思明摆是替他拒绝惊鸿的邀约。
尤翩若不忍见她失望,张口正欲宽慰,看戏半天的兮镯却抢先开口了,“既然尤少主无空相陪,那便由我来陪夫人吧。”
她言笑盎盎,精秀的眉眼流露出浅浅的雅丽,很是慑人心神。就连高傲懒理外人的尤珈荷,都不自觉将视线停驻她身上。
——这人是谁?竟出落得如此俊秀雅绝……
“可……”惊鸿揪紧了尤翩若的衣袖,清俏的小脸满满全是不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