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失了往日的润泽,苍白一片。
兮镯瞧着他骤变的神色,怒火不减反升,灼灼燃烧的越发炽烈,“我之于你,向来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所以,又何必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悲伤难忍的虚伪表情!
晋雕重重一颤,垂眸敛去所有涩然。
兮镯见状也懒得再与他纠缠,绕过他便往一侧走去。
她背脊挺得格外直,却莫名透出几许僵硬。兮镯梗着口气,彻底忽略掉身后的灼热视线,快步离开。
回了厢房,兮缎早将炉火烧旺,一进屋便是扑面的暖气。
“都已开春许久,天气却还是这般阴凉。”将心中愁绪彻底摈弃,兮镯摊开手,让兮缎将披风解下。
“这青州是比临江冷些。”兮缎微笑,将炉火上烫热的清茶倒入杯中,“小姐还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茶香袅袅,缓缓飘散了开来。兮镯执杯轻啜了口,淡淡道:“晚膳过后,你我便上外城转转去。”
来青州城也有几日了,先前为寻晋安,她根本没心思玩乐,现下人已找到,自然可以去街上走走。南渝北青,这两座大城乃天下最富庶之地。她既是名商贾,又怎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
“上好的青州白梅酒了啊,陈年白梅酒……”
“灯彩便宜卖了哎,荷花纱灯、美人吊灯、走马灯了哎……”
入夜后的青州城繁华热闹,举目望去尽是白墻黛瓦,棱户珠帘,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雕梁画栋人声鼎沸,青楼画苑纱灯高挂美人红袖招。
街市行人络绎不绝来往熙攘,看街景的世家公子、乘坐软轿的富家小姐、相互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前来问路的外乡商贾……
街道两旁摆着的摊位前也是门庭若市,小贩吆喝行人顿足,评书说书者摇头晃脑、唱戏杂耍人眉目高竖,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漫步过街,兮镯面上带笑,雪白狐裘雍容贵气,再衬着那张精眉秀目的俏脸,仿佛会发光般让人无法忽略。周遭买卖东西的人来往不绝,但都在见到她时下意识的往边上移了几步,以致于其他地方拥挤闹攘,唯她旁侧空荡。
兮镯也没觉有何不妥,只自顾自的走着。突然眼前闪过一角乌檀,随着那人的走动,隐隐还能窥见其上所绣的紫杉……
——那是……
她有些意外的望过去,刚好对上一双暗含怒火的双眸。那眸的主人恼瞪了她一眼,接着便收回视线。
——华君铭?
——怎么他也来这青州城了?
兮镯停步,后者却一副完全没看到她的样子,还是他边上随行的华家家侍註意到了她,“啊,兮少爷!”
这一句‘兮少爷’,就如一道咒语,华君铭身侧锦衣袖袍的年轻公子也望将过来,满眼惊诧。
“兮少爷,您怎么也在这裏?”
兮镯被华君铭刚才那一眼瞪得有些懵,不由探究望他,似在等他解释。哪成想华君铭看也不看她,只慢吞吞道:“兮少爷繁事缠身,来此定是为了生意。哪如我们空闲,大老远跑来游湖。”
此言一出,气氛立时僵硬。
那年轻公子望望兮镯又望望华君铭,满眼不解。
他与华君铭是故交,自是知晓兮镯与华君铭的关系不一般。若是以前,只要在临江城中见着了其中一个,那另一个定在不远,可如今……
如今这两人是怎的了?
君铭似乎在生兮少爷的气?
他那话出口时,兮镯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兮缎有些不平,“华少爷……”
她眉目蹙的紧紧,明显不高兴华君铭的冷讽。
“呵,兮家的下人倒是护主,这什么都没说呢就跳出来为主子说话了。”华君铭冷笑,眉目间流动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兮缎,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华少爷您……”
“您华少爷什么人,临江城知府的独子,出身官宦。”兮镯突然开口,压下了兮缎的话。
她缓步上前,不着痕迹的将兮缎挡于身后,精眉秀目一凝,透出的凉薄疏远几乎能将人溺毙,“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商贾百姓,还是早早闪远了得好。”
兮镯说完这句话,也不去管华君铭倏然变色的脸,扭头便往回走。
若此时是她与华君铭置气,那后者定是会温言哄劝一番;只可惜现下是华君铭与她置气……
兮镯此人傲在骨子裏,从来都不会降低身姿去哄劝其他人。
兮缎跟在她后头,临行前还不满的瞪了华君铭一眼。
——华少爷今日是怎么回事,竟当众给他家少爷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