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硬是要压下平静以待,更甚于计算着她的这番亏要让对方用什么来换……
“少爷……”兮缎也自知说错了话,不由垂首。
她怎会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小姐也再不如当年,她怎么能乱说话平白惹小姐伤心?
“小兮!”华君铭问了一路终于见到兮镯,心中不由宽慰,连忙快步上前。
兮镯深吸了口气,将那些坏情绪悉数压下,沈眸瞟了他一眼。
华君铭心神一颤,忽觉她这面敛薄怒沈水似霜的神色是该死的漂亮。
“华少爷,您还有何事?”她慢条斯理的说着,优雅中透着浓浓的疏远。
“刚是我的错,我不该恼你的。”他走近她,如刀锋可就的眉目掩了以往的凌厉傲慢,只剩浅浅柔和,“我也不该那么说兮缎,拂你面子。”
兮镯勾唇,却笑不达眼底,“华少爷这是哪的话,没将侍婢管好是我的错才是。”
“小兮,你明知我本意并非如此。”一再被拒之于千裏,华君铭似有些恼了,“你我自幼相识,我为人如何你还不了解吗?”
兮镯的眉目间闪过丝动容,终于抬眼看他。
***
兮缎一人回了伊天堡。
门房见到她,和气的打了个招呼,她未言,只报以浅笑,继而垂眉迈步进堡。可还没走上几步,前路便被人给拦了。
那人身形修颀,面容因浸染于夜色中有些辨不甚清,但兮缎还是认出了他是谁。
“晋公子。”她声音倏冷,却还是守礼的微微福身。
来人正是晋雕。他扫了眼她的身后,见确实无人进入,这才有些担忧道:“据闻阿镯与你一同游街,怎现在只你一人归来?”
晚膳后便没见兮镯的人,他心中难免牵挂,问过尤少夫人才知她是出堡逛夜市去了。所以便一直守在这裏,等她平安回来……
“主子要做之事又怎会与兮缎这种下人说。”兮缎低垂着眉眼,不吭不卑。
晋雕被她这话一哽,半响无言。
“既然晋公子并无要事,那兮缎便先下去了。”
夜寒露重,径间凛冽风沈。兮缎说完这句便垂首离开,步履翩然轻巧,转瞬便不见了身影。
与此同时,被晋雕记挂在心的兮镯却还身处青州外城,青湖画舫中。
华君铭为她的杯中添满美酒,朗笑道:“这是青州才有的白梅酒,味道清郁馥甜得很。”
兮镯端杯轻啜,“你怎也来青州了?”
“前几日兮姨修书一封,说是下月中旬归家。”华君铭从袖中掏出信笺。
娘寄来的信?
兮镯抬手接过,嘴裏却客套道:“劳你走上这遭了。”
“你这是说的哪裏话。”他们之间又何须这些虚礼?
“恐是这么些年已经游够了,他们打算回来歇着了吧。”他低声说着,一口饮尽杯中梅酒。
兮镯面色微凝,将信缓缓放于桌旁,“现在已经是下旬了。”
当年兮老爷将商铺悉数交给兮镯打理后,便带着兮夫人外出游访,其间除却有寄信笺以表平安外,便再无其他。是以兮家没落一事,他们完全不知情。
不过这也得归功于华君铭。
若不是他出面买下兮家在外的数十家分铺,那兮家两老取银时自会发现分铺易主,到了那个时候……兮家的破亡也就再难瞒下去。
其实这么多年来,兮镯是打心眼裏感激华君铭的。因是家中独‘子’,她自幼便目中无人傲气得很,除了一直服侍身侧的下人能忍受外,便唯华君铭一个知己了。
而且,这知己还在她最困难艰辛的时候,一直陪伴身侧倾囊相助,怎能让她不动容?
“要不我出面将兮府买回来吧。”华君铭也知她所顾虑。虽在外的分铺买了回来,但临江城内的总铺与兮府……却还在外人手中。
“不用了,这么些年你已帮我不少。”兮镯摇头,微微一笑,“我自己来想办法吧。”
“……那好吧。”华君铭见她满面坚定,也不再执着。
她心性如何他又怎会不知?虽这么些年的漂泊磨光了她的所有棱角,但潜藏在骨子裏的傲气却始终未变。是以当初他虽买回了兮家分铺,她却怎么也不肯接……
“既是你出钱买了分铺,那便是你的了。”她坦然一笑,却透着几许如释重负。
地契在他手中,总比沦落在外得好。
“那我便替你收着,等你日后够了钱,再买回去。”
华君铭不是不知道兮镯很感激他,所以刚刚他当街拂她面子,才能这么容易的得到谅解。若是旁的人,她定是不会再理决绝断了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