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多亏有蓝忘机这个天然日晷在,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使得被堵在洞裏的人才能明白过去了几天。
期间,他们到黑潭附近窥探了许多次。屠戮玄武已经把所有的尸体都拖进了龟壳之中,漆黑的庞大龟壳浮在水面上,像一艘无坚不摧的巨型战船。前几次都听到从裏面传来沈重的咀嚼之声,后几次就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睡着后打呼噜的声音,犹如闷雷阵阵。
四天后,体力灵力都恢覆得差不多了的三人着手布置。他们把岸上散落的羽箭、长弓、铁烙都捡了起来。抱回去一数,羽箭大约有八九十支,长弓接近二十把,铁烙大约十几只。
蓝忘机左手拿起一支长弓,凝神察看它的材质,右手在弓弦上一拨,竟弹出了铿锵的金属之音——这是仙门世家用于夜猎妖魔鬼怪的弓箭,制造弓和箭的材料皆非凡品。
蓝忘机将所有的弓弦都从弓上拆了下来,一根一根首尾连结,结成了一根齐长无比的弦。他两手将此弦绷紧,随即一甩,弓弦闪电般地飞出,一道白光炫过,前方三丈之处的一块岩石被击得粉碎。他撤手收弦,弓弦在空气中破出尖锐的嘶鸣。
“吼~”,魏无羡见此惊嘆,“姑苏蓝氏的弦杀术果然名不虚传!”弦杀术切骨削肉如泥,是姑苏蓝氏秘技中杀伤力最强的一种近身搏战术法。
倪清华的阵法的确很厉害,但也正是威力太大,在这地下洞穴才不能施展。否则地洞塌了,做坟墓么……
既然决定是从这怪的弱点下手,必然要有人当t去引怪,这活肯定不能是倪清华这个“脆皮法师”的,蓝忘机又是主战力输出,所以只能是魏无羡干了。
倪清华解下腰间那两枚防御法器,递给两人。
“你呢?!”魏无羡之前就纳闷她脖子上戴的那个护身符哪儿去了。
当然是在她闺蜜凌霄那儿了,她可比她处境艰难,倪清华避而不谈,“你放心,我肯定站得远远的!这怪物咬不到我的!你们近战,比我危险多了,拿着吧。”
倪清华见蓝忘机还是不认同的姿态,有些无语,“就别推来推去啦,显得我们好矫情似的!”
此时魏无羡已经把玉佩随便地地系在了革带上;蓝忘机腰带左侧挂的是一枚上乘古玉环佩,于是将绿宝石禁步挂在了另一侧。
倪清华曲指一握,金虹剑在她右手中显化出身形,把剑柄朝魏无羡的方向一送,示意他试试。
“呦——?善财今天变‘散财’了?”魏无羡接过金虹,蓦然一拔,剑身修欣秀丽,倒不像柄凶器,反而像装饰品。
“行不行啊?”魏无羡左手手指慢慢抚过秋水的剑身,陡然往身侧的岩石中猛地一刺。
却只见刀切豆腐一般,金虹轻而易举地插入了石体中。
魏无羡轻佻地一敲金虹剑身,听着清脆悦耳的回声,“绝世神兵啊!”
倪清华回了一句,“反正不是你的!”
“咱俩谁跟谁呀!是不是?”魏无羡正处于对金虹这宝剑的喜爱之中,也不在意损友的一两句。
“你摘发冠做甚?”蓝忘机看她小心翼翼地将头上的发饰弄下来,疑惑道。
“布阵啊!”倪清华聚精会神地拆卸发冠,“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顶着这么一个不轻的东西在脑袋上?”
魏无羡开始戳倪清华痛脚,“压着好不长高啊!”
“魏无羡!你——!”倪清华觉得牙根好痒,需要骨头磨牙。
“别气别气,生气伤肝的!”魏无羡见人被惹急了,赶紧顺毛道,“你才多大,没准还能长呢,是吧,蓝湛?”
蓝忘机不理他。
倪清华何尝不知道魏无羡是安慰自己的。不过,过了今天,她应该会长大的。
紫花莲冠被倪清华拆成了十二瓣,“金丝缚力度太小了,困不住这只玄武,所以还得我上场啊。”
说着话,锋利的花瓣边缘划开左手无名指,另一只手结印,血珠飘荡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神秘的古字,闪入法器。
倪清华启唇把伤口含入口中,舌头将多余的血舔食掉。不多时,无名指就不再流血了。
蓝忘机就见到倪清华那沾染了血迹的唇瓣被她自己舔干凈后愈发莹润,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移开视线,耳根不觉有些热。
再次确认计划后,开始行动。
悄无声息地,魏无羡背着一捆羽箭和铁烙,金虹佩在左腰,一尾细细的银鱼一般,潜到了屠戮玄武的头洞前方,顺着一小半的黑潭水游了进去。
魏无羡翻入了龟壳内部后,双足像是踩到了厚厚的一层烂泥裏,“泥”裏还泡着水,铺天盖地的一阵恶臭,逼得他险些骂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