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眼珠子打量着周围,随后撒气般狠狠踹了房门几脚,抬头领着一堆侍女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小姐,奴婢给你梳妆。”远荷眼中含着泪水,今日侯爷回府小姐都差点殒命,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艰难。
沈云月点点头,手在被子底下摩挲着,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揣在裏衣的袖子裏。
对她来说,现在什么没了都不能丢了手机。
原主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素凈,没什么好挑的,沈云月任由远荷摆弄穿上外衫,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虽然原主性格懦弱,但长相却是与性格大相庭径。
乌发下是一张白皙的小脸,双眉淡却修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在素衣的衬托下整个人清丽又妩媚,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典型的狐貍眼美女。
是她最喜欢的那种长相。
沈云月不由得在心中惊嘆:太美了,她要每天和自己贴贴。
远荷三两下便将她的一头青丝绾成流云髻,给沈云月抹了些唇脂,让起色看起来比方才好上许多。
沈云月打扮好自己后,叫上远荷施施然前往木和堂。
不得不说原主确实是在苛待中长大的,走出院门,便迎面撞上一池莲花,其中假山流水异彩斐然,上了长廊处处都是雕梁画栋,却也透着曲径通幽的清雅。
好像除了浮云苑,侯府上上下下都透着金碧辉煌。
沈云月推开水晶珠帘,抬眼望去木和堂内已经坐满了人,侯爷和大夫人上座,二夫人和她的三个姐姐也已经在旁静候着。
这么一看似乎是她有点不识礼数了。
偏偏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木和堂有可待修覆的文物,请宿主仔细寻找。】
狗系统,就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告诉她是什么东西吗?
沈云月咬牙扯出一个笑容,走到堂前,按照原主的记忆规规矩矩下跪行礼:“问父亲、母亲安。”
淮阳侯面色淡淡地喝茶,看不出喜怒。
大夫人笑容不减,故作亲热地说道:“云月今早不是落水了吗?你该好生养病,这若是吹了风,落下病根子怎好?”
大夫人的话沈云月根本没仔细听,毕竟谅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低着头看似听话,眼珠子却胡乱瞟,只盼着能早些找到系统口中说的文物。她这个人最是惜命,可不想刚穿过来就英年早逝。
可木和堂内桌椅摆放整齐,没什么藏品,最多不过几盆花草,连上方的桌案上也只有喝茶的杯具,不见有破损。
连文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大夫人见沈云月许久不曾应答,笑容一时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
“看她这幅蠢笨虚弱的模样,”沈嫣,也就是沈云月的大姐出言讽刺,“要是把病气过给父亲可如何是好?”
没找到文物沈云月心裏窝着火,但对于沈嫣的挑衅她现在不敢反驳,万一这一家子人不高兴把她赶出木和堂,还怎么找文物?
“是,母亲姐姐说的是。”沈云月低眉答道,心裏忿忿不平。
都给她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坐吧,一家人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淮阳侯发话解围,不过仍旧是没有给沈云月一个眼神。
沈云月领着远荷乖乖在末席落座,趁着没人註意摆弄了自己桌案上的花草,不像是假的,看起来也不是能修的样子。
沈云月气馁地摊在桌案上,心如死灰,系统大概是来谋杀她的。
一旁的三姐沈宁鄙夷地瞧了她一眼,撇嘴小声腹诽:“你跟你那出生烟花之地的娘一个模样,狐媚做作,不识礼数。今天早上那湖怎么没淹死你?”
沈云月眉头紧拧盯着沈宁,眸中满是严肃,配上原主的脸竟平添了几分气势。
沈宁一惊,嘴硬低喝道:“看、看什么看!”
沈云月满意地转过头,暗暗得意,看来眼神威胁这招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好使的。
“今日唤你们来不全是为我回朝,”淮阳侯声音稳重雄厚,中气十足,这些年身体倒还算健朗。
闻言二夫人似乎坐不太住,挪了挪身子,挺直腰桿,满眼期待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你们四姐妹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前几日在军中时,户部侍郎想与我侯府结为姻亲,我寻思着宁儿是最合适的,你们觉得可好啊?”虽是问句,但淮阳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沈宁是二夫人所出,其实跟她一样是庶女,能高攀上户部侍郎自然是满心欢喜,当即站起来行礼谢道:“宁儿自是万分愿意的。”
一向争强好胜的大夫人也不说话,反而笑意盈盈地瞧着沈宁。
沈云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裏,只觉得万分可笑。
淮阳侯不像个将军,反倒像是个商人。
前几年原主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们在府中还有些地位,曾跟着淮阳侯去过户部侍郎府。
府裏小妾众多家宅不宁,以沈宁的跋扈的性格,嫁过去往后的日子定不安稳,这门亲事只是为了能够在朝中获取一定的助力罢了。
二夫人和沈宁都是大门不出的妇人,不了解户部侍郎的情况,还觉得淮阳侯对她们母女俩厚道呢。
淮阳侯满意地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老爷,”二夫人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喜事操办起来难免人多事多,四姑娘身子弱,一个照顾不好这病恐怕愈发严重,到时坏了兆头怎么办?”
说着,二夫人还十分怜惜地瞧了沈云月一眼,“不若将四姑娘送到平庆街去养病,等宁儿成婚后再接回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