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太阳彻底从天边落下，屋内蜡烛还没来得及点上，昏暗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沈云月无法躲避李鹤炽热的目光，脑子裏回转着方才他说的那几句话。
什么意思？他不喜欢平阳公主？喜欢的人是……她吗？
这个想法跳出来不可逆的疯狂生长，可是长久的理智告诉她，就算是没有皇帝的赐婚，她也配不上李鹤的喜欢。
无论是从什么角度，她爱财如命又心机狗腿，抑或是从这该死的嫡庶身份。
都没办法跟清风霁月的李鹤摆在一起。
但李鹤根本没准备给她回答的机会，单手撑在墻上：“我想要的自始自终都只有你一人。”
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了。
皇帝步步紧逼想要他与平阳公主成婚，沈云月又想尽办法离开王府，想必最后一定是分道扬镳的路，他没有时间了。
沈云月嘴唇抿在一起发颤，两人的呼吸交缠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想，你认错了对我的感情，错把友情当作了爱。”
说出这句话她便后悔了，这个理由在心中都无法说服自己。
李鹤轻笑一声，帮沈云月把发丝挽到脑后：“我不是小孩，我清楚我的心。”
他循规蹈矩那么多年，活成所有人想要看到的样子，却唯独快要忘了自己。
沈云月脑子裏一团乱麻，从李鹤臂弯的空隙钻了出去，冲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猛喝几口。
她差点没抓住茶杯，搁在桌子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们身份不相配。”沈云月纠结许久终于再次扯出一个理由。
能想过的都想过，却唯独没有说出“我不喜欢你”这一类的字眼。
即使是在潜意识深处，爱也仍旧是爱的。
李鹤绕一圈回到茶桌前，拿过沈云月手中的茶杯放下，低下头揉了揉沈云月发白的手指。
“身份、他人、权势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想与不想。”李鹤声音柔和，每个字都撩拨着沈云月的心。
可是在大东朝圣上的话就是一切，太上皇不会管此等小事，再说平阳公主同是皇家人，沈云月才是真真切切的外人。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哪有人能够真正随心所欲？
自然她也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沈云月的吞咽着口水，不着痕迹地跟远离几步：“我们都需要冷静。”
李鹤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却不气馁：“好，我等你。”
沈云月站在床角边目送着李鹤两步一回头离开房间，房门关上的一剎那腿软跌坐在床上。
她早就过了说爱就头昏脑胀的年纪，李鹤完全与她的人生轨迹不同，况且她还要充满电回家呢。
沈云月尽力把这件事抛于脑后，趴在枕头上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修覆文物。
王府的夜晚寂静无声，唯有书房一盏微黄的灯一直点着。
沈云月转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此时洛王府中已经没什么人，李鹤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倒是正和沈云月的意。
不出意外杯身上的颜色是不会再变了，今日将颜色补充齐全，便算是完成任务了。
她收拾几下便照旧出门，许久不见的洛王今日似在府中，主屋书房内传来若隐若现的讲话声。
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女人的吼声，落在沈云月耳朵裏有几分耳熟。
不过想来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来到宜和宫的时候太上皇早已等候多时，双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
他一看到沈云月兴冲冲地迎上来，像个孩子：“颜色没变！没变！”
自先皇过世三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成功，能不激动吗！
沈云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颜色这一步上她算是跨过了莲花尊失败的那道坎。
“请殿下恕罪，陛下吩咐过，今日不准您入宫。”侍卫在宫门前拦下洛王府的马车，面露难色。
两头都得罪不起，自己上有老下有小，陛下一生气革了他的职可怎么办。
李鹤从马车上下来望了望天空，心裏的想法坚定了几分。
他握紧手中的一纸诏书，“今日我一定要面圣。”
这下侍卫真是两面为难，实在没办法“扑通”一声跪下地上，长矛一扔：“殿下请不要为难小的。”
李鹤连忙扶起侍卫：“我知你亦是领陛下之命，你自有你的难处。”
他眼中眸光一闪，双手捧住圣旨对着勤政殿的方向跪下，阳光照在脸上是那样无畏。
侍卫吓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李鹤身边的暗卫扶他一下才不至于又跪在地上。
侍卫拄着长矛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