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玩哪出啊,他十条命都抵不上李鹤这么一跪。
李鹤跪的坦坦荡荡,就算是跪在地上也让人不敢轻易践踏,他生来就该在云端上。
侍卫不敢怠慢,着急忙慌找了个小太监前去通风报信,得皇上亲自决断。
宫内消息传得快,一层迭着一层。
小太监擦擦头上的汗跑了过来,差点喘不过气来:“陛、陛下有旨!”
跪在地上的李鹤没什么反应,不抬头,看都不看小太监一眼。
“世子殿下,陛下让您跪着过去。”小太监说话没底气,刚刚经历过摧残的他仍心有余悸。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任谁都要把心吐出来。
“跪着!他不是喜欢跪着吗?!”皇帝抽两本奏章用力甩在地上,“朕给他机会,若是能一路跪着来勤政殿门前,朕便见他!”
皇帝一早猜到李鹤要来退婚,下了不准入宫的命令,谁料到小兔崽子总能给他惊吓。
一想到这火越来越大,皇帝又扔了几本奏章,好巧不巧总有一本打在小太监头上。
只有小太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李鹤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跪一叩首,沿着深深的宫墻缓慢向前。
不只是跪了,李鹤还超额完成,朝着勤政殿磕头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的毒辣逐渐显现出来,厚重的官服穿戴之下,李鹤的汗水一滴滴顺着他优越的下颚线滚落。
正逢下朝,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路过甬道出宫,无一不看到此等场景。
圣上赐婚的事他们是听说过的,个个带着惊奇的目光指指点点。
而暗卫亦步亦趋一直跟在不远处。
这是昨晚殿下精心挑选的时间,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决心,无论是圣上、公主还是沈小姐。
这么走了一路,到时候李鹤的额头上满是血痕,眉心正中间隐隐渗出血迹。
皇帝正守在勤政殿外遥望,一看到李鹤受伤的额头恨不得冲过去替他包扎。
转念一想这小子是在忤逆他,转身冷哼一声,但仍在偷偷看李鹤的身影。
李鹤自然也看到了玉阶之上的皇帝,重覆一路以来的动作,高举诏书喊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给我进来!”皇帝也觉得丢人,平阳是自个的女儿,李鹤又是看着长大的,怎么说都是家事。
李鹤丝毫不领情:“陛下不收回成命,臣今日便长跪不起。”
沈云月是个闲不住的人,趁着等待杯身风干的时间,她特意向太上皇请命去宫内转悠转悠。
来大东朝一趟不看看皇宫那得多亏。
太上皇现在把沈云月奉为座上宾,有什么要求尽管答应,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令牌,想去哪去哪。
沈云月不熟悉构造,只好往风景好的地方随意逛逛。
不逛不要紧,她这一逛便逛出些许八卦来。
宫内碰到的所有人呢无不在谈李鹤的事,左一耳右一耳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她是没想到李鹤这么快冲到宫裏来请皇帝收回成命,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如此鲁莽之人?
沈云月作为事件中心不露面的女主角,走在路上也会引来纷纷侧目。
宜和宫与勤政殿相隔不远,沈云月自我感觉走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一眼看到殿外跪在地上的李鹤与高高在上的皇帝。
貌似正碰上皇帝发飙。
“好!你好的很!是不是这辈子你只看得上那个侯府庶女!”皇帝的声音中气十足。
李鹤的声音更加硬气地回答:“是,我非沈云月不娶。”
沈云月侧身躲避,把自己的身形掩盖在建筑之后,心怦怦直跳。
“沈四小姐?”
一声试探性的呼喊直接将沈云月的魂拉回原地,她惊得猛然转身,身后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人。
女人身边没带任何服侍的仆从,乌黑的发髻上戴着华丽沈重的头饰,是身份贵重的象征。
女人贴心地继续说道:“你可能不认识,我是平阳。”
平阳两个字在沈云月心头炸开了花,在这种境地之下碰到平阳公主简直是老天给她开的笑话。
“别紧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平阳的长相十分温和,语气难得也是安慰她的。
“殿下找我?”沈云月瞪大眼睛指向自己,脸上多少带点不可置信。
平阳热络地拉过沈云月的手,仿佛二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没错,我想和你解释一番。”
沈云月站在平阳对面多几分拘谨,“您请说。”
想来总不是婚姻那点破事,三人之间的纠葛太让人厌烦。
平阳轻而易举看透沈云月心中所想,舔嘴一笑:“我是想说,李鹤与我之间毫无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