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沈云月脸上没有露出疑惑,自顾自拿起瓷瓶捧在手中查看。
李鹤知道沈云月的厉害之处,外加上他本就是带给沈云月看的,所以也不提防。
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沈云月摸过之后心裏逐渐有了判断。
手中这件瓷器光泽度虽高,但光滑度并不高,摸起来竟有种摸在麻布上的粗糙感。
之前留存在平庆街的瓷瓶底部有洛王府的私印,可这件瓶子底部干干凈凈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李鹤拿出来说是洛王妃的遗物,这东西放在大街上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轻轻把瓷瓶放回到盘子上,斟酌几下:“你怎能确定这就是洛王妃的遗物?”
沈云月语气委婉,毕竟收藏多年的物件,突如其来有人告诉你是假的,心态都得崩吧。
“母亲去世那天,洛王从宫裏带回来的。”李鹤垂下眼眸,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很想深谈下去。
沈云月脑子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洛王是李鹤的父亲。
这么说的话,是洛王自己把遗物调换了吗?
既然已经调换,亡妻的遗物又怎么会流落到平庆街?
沈云月思考的时候在原地坐直,表情不由得比平时严肃三分。
李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出声询问:“怎么了?”
一遇到与洛王妃有关的事情他便万分谨慎,沈云月是文物上的专家,能比其他人看出更多。
母亲留下瓷瓶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想知道母亲究竟留下了什么。
“没事。”沈云月调整表情朝他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多问了问而已。”
现下还是不要告诉李鹤的为好,留在平庆街的瓷瓶不知道还在不在。
万一已经被人给掠走,希望过后绝望又至,这感觉着实是不好受。
等她寻个时机去平庆街找回来,到那时再跟李鹤说也不迟。
李鹤眼眸低沈,默默把盘子推到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上沈云月的手腕。
热气“腾”一下从沈云月的脸颊上升起,她还没完全习惯两人新的关系:“干、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李鹤的气音在她耳边游走,“但我能等到你甘愿说出来的那一天。”
沈云月白凈的脸上浮着两朵不正常的红晕,眼底发热,身体不安地摇晃。
她又不是刻意隐瞒,这还不是怕你内心太脆弱崩溃,到时候十天半个月哄不好。
沈云月咳嗽一两声,咬牙切齿道:“很明显,你的猜测是错误的,我没瞒你。”
如果沈云月全身上下只有一件东西是硬的,那显然是嘴。
“知道。”李鹤勾一勾嘴角,手撑在桌案上,懒散地回答一句。
不过看他的表情,明显是没相信沈云月。
沈云月一脸头痛地看着他,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占理,转头嘟囔:“随你怎么想。”
李鹤本想着再逗逗沈云月,谁料门外传来叩门声:“世子殿下,转运使到访,已经在书房侯着了。”
这声音沈云月认识,是李鹤身边一直带着的那个侍卫,应该是他的亲信。
朝堂上的事情耽误不得,沈云月赶忙把装有瓷瓶的盘子推到两人面前:“快去吧,别耽搁了正事。”
顺便把瓷瓶带走,以她的直觉,文物落在自己手裏十有八.九会出事。
虽然是假的,但沈云月也不希望看到李鹤难过。
李鹤遗憾的放弃心中的想法,一撑桌子站起来。
在朝堂上,转运使跟他不属一派,二人鲜少联系,而且颇有种争锋相对的意味。
很难想象今日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
“好。”李鹤提高音量对门外喊了一声,只看门外的黑影恭敬弯腰离开。
他面对沈云月的催促反而是把手按在盘子上,“我带来就是为了把瓷瓶交给你的。”
沈云月惊讶的瞳孔对上李鹤平静的双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换做是她,母亲的遗物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会永远留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特别是不能让李鹤发现,这会让她觉得最见不得光的东西被自己最珍视的阳光看到。
李鹤没有过多解释,上手揉了把沈云月不算整齐的头发,继而离开房间。
沈云月对着铜镜将头发扒回原位,嗔怪地瞪了一眼李鹤离去的方向。
坐了一会儿后她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在屏幕上滑动,眼睛看着电量条发呆。
再有20%的电量她就能回到现实,那时她会彻底跟大东朝的一切说再见。
可是现在她犹豫了。
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