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住在无人在意的出租屋裏,日覆一日干着相同的修覆工作,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浑浑噩噩过完一辈子吗?
好像会有点无趣。
李鹤这一走便没有再来过,沈云月歪在床上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大天亮,修覆文物过后总会困的厉害一些。
朝堂上似乎出了什么事,李鹤一大早就跟出府面圣,她记得以前都没这样早过。
但朝堂上的事她管不着,趁着李鹤不在,今日去平庆街把瓷瓶拿回来。
那日大夫人把沈云月强行关会淮阳侯府时,顺手把平庆街住的院子封了起来。
院子内无人入住暂时荒废而已。
无论外面的局势怎么变化,平庆街上的一切都跟先前相差无几,沈云月回到这裏居然还能感受到一分亲切感。
院子大门被木头堵住,门上也贴了许多官府的封条,没人敢明面上跟官家对着干。
沈云月身手利索地从侧面翻墻进去。
街上的人对于此情此景见怪不怪,路过的人基本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毕竟平庆街上怪人那么多。
多个翻墻怪又不会怎么样。
一回生二回熟,沈云月轻轻松松跳下来藏在院子裏的假山后,没看见动静之后才放松走出来。
院子裏的格局没变,但水池裏的水基本干涸,板砖上残留着几条干瘪的金鱼。
沈云月略过这些径直推开门走入房间,好在大夫人对她架子上的破铜烂铁没兴趣。
除了有几个碰掉摔在地上,其他所有东西都完完整整摆在上面,包括洛王妃的瓷瓶。
沈云月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用绸布包裹住瓷瓶,能在这少留一会是一会,变数真的太大了。
其他收集起来的东西沈云月也没想带走,她把绸布编成一个背包系在胸前。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沈云月眼神一瞟,心跳漏了一拍,赶忙把门合上。
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差到这种地步,大夫人居然领着僧师往这边走,没两步便要推门而入了!
沈云月慌不择路的在房间内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急的在屋子裏直打转,最后选择在杂乱的架子后藏身。
架子后空间不大,好在摆放的东西又多又乱,勉强能遮住沈云月的身形。
前提是大夫人不仔细观察架子。
大夫人看起来最近的生活过的一般,眼底已经有明显的一圈黑,面色明显发黄。
她在靠门边的位置上坐下,僧师则直接往架子这边走来。
沈云月屏住呼吸,眼看着僧师越来越近,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心裏不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被人捷足先登了。”僧师看到原本放置瓷瓶的空位,没再继续观察,转身对大夫人说道。
沈云月慢慢松了一口气,连呼吸的起伏都不敢太大。
大夫人扶着太阳穴,“李鹤动作真快,看来洛王这条线我们必须要舍弃。”
“暗线早就埋好了,”僧师随意在大夫人身边坐下,一条腿屈起,“可以收网,李鹤绝对逃不脱。”
大夫人很信任僧师的能力,听后神情稍稍放松:“不知道洛王看见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最后却害了儿子,是什么样的表情。”
僧师转到大夫人身后为她按摩太阳穴:“谁让他当初非要与我们合作。”
大夫人闭眼享受着,“瓷瓶丢了就丢了吧,也没几个人记得李蓉媛。今日陛下已经召李鹤入宫,好戏要开场了。”
僧师一步一步站起来,挽住大夫人的手将她扶起:“去看看?”
大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她一手策划多年的计划,自然要欣赏一番。
不出意外,李鹤将是她踏入皇家的垫脚石,解决了洛王,其他根本不在话下。
沈云月在架子后听的心惊胆战,懵懂之间,虽然不知道大夫人干了什么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一点。
今日李鹤进宫要出事!
沈云月挪了挪身体,有些急迫想回到洛王府。
大夫人和僧师一点都不着急,两个人在原地拉扯,嘴裏说这些沈云月听不懂的计划。
半晌两个人终于互相拥抱着走了出去,沈云月颤颤巍巍扶着架子出来,腿都站酸了。
她没停留太久,缓了几秒之后立刻往回赶,翻墻离开的时候被墻刮了一下,手臂上拉出一条骇人的血痕。
她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心裏眼裏都只有赶快回去这一个想法。
沈云月跳下马车的时候,御林军已经把洛王府围了个水洩不通。
原本朱红色的大门上贴上长长的封条,手拿圣旨的太监刚带着一队人走出来。
不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是之前没见过的。
沈云月赶紧藏身在看热闹的人群裏,要是被人发现她是从洛王府的马车上下来,估摸着也要被关进去。
沈云月晃悠着在人群裏听了一耳朵,对现在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洛王现如今被皇帝扣留在宫中等待发落,太上皇都重临朝堂,可见此事的严重性。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李鹤与转运使共同主导粮草贪污案。
而李鹤此刻已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