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的票房奇迹，激起了整个中国电影市场的涟漪。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春节档这个概念，被硬生生地提前催生了出来。
往年的春节，电影院门可罗雀。
各大电影公司，宁愿把自己的大制作压到五一，暑期，甚至是国庆，也绝不会选择在春节这个档期上映。
因为在所有人的传统观念里，过年，就应该是合家团圆，走亲访友的日子，没人会愿意花钱跑去电影院。
可今年，因为绣春刀的火爆，看电影，似乎成了一种新的过年方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嗅觉敏锐的院线经理。
他们惊喜地发现，绣春刀的火爆，不仅仅是它自己一家的狂欢。
整个大盘，都被带动了起来。
就连同档期上映的另外几部电影，票房也跟着上涨了不少。
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由梁朝伟，任贤齐和舒淇主演的韩城攻略。
这部电影原本的排片，被绣春刀挤压得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可耐不住市场竞争小啊。
观众的选择，其实很单一。
要么看绣春刀，要么看韩城攻略。
大过年的，除了绣春刀这部打打杀杀的武侠片，就只剩下这部轻松搞笑的商业片了。
谁愿意拖家带口地，去看那些哭哭啼啼的文艺片？
于是，很多买不到绣春刀票的观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韩城攻略。
一来二去，这部电影的票房，也跟着水涨船高，算是在夹缝中捡了个大便宜。
市场的火热，让许多电影公司都嗅到了商机。
一些原本计划在三四月份才上映的电影，纷纷开始运作，试图提档，也来分一杯羹。
整个行业，都因为一部电影，变得热闹非凡。
……
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导演张国荣，整个春节假期都没怎么休息。
他带着刘德华，周杰伦等一众主创，开启了疯狂的路演宣传模式。
从内地到港台，再到日韩，东南亚。
每一站，都受到了当地粉丝和媒体最热烈的欢迎。
尤其是在东南亚地区，张国荣的人气，堪称是神级的存在。
他一出现，几乎就能造成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
他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歌手，演员，他都做到了顶峰。
文艺片活埋，为他赢得了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的殊荣。
现在，这部商业大片绣春刀，又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
他似乎在向全世界证明，无论在哪个领域，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最好。
这就是张国荣。
一个永远在追求极致的艺术家。
……
京城。
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年味儿就算是彻底散了。
对于电影后续的这些纷纷扰扰，顾昀没有再过多理会。
票房的持续走高，口碑的持续发酵，都已经成了定局。
剩下的，不过是些锦上添花的数字游戏罢了。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程淑芬带领的宣发团队，经验丰富，足以应对任何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出了正月。
京城的天气，依旧春寒料峭。
这天上午，两人一起来到了位于国贸的懒人影视总部。
刚一进公司，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忙碌的氛围。
员工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劲。
绣春刀的成功，不仅仅是公司的荣耀，也给他们每个人，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顾昀早就发了话，等电影下映，所有参与项目的员工，年终奖金翻倍。
“老板好！老板娘好！”
“顾总早！茜茜姐早！”
一路走来，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昀微笑着点头回应。
刘亦非举止优雅，频频颔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老板，老板娘！”
宁昊的嗓门最大，隔着老远就挥起了手。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熏妆。
旁边的欧阳奋强，状态也差不多。
两人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样子。
“你们俩这是准备去要饭吗？”
顾昀看着他们这副尊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嘿嘿。”
宁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老板，跟你说，成片的效果，绝了！”
“我跟奋强哥俩，从昨天下午看到现在，愣是没舍得合眼！”
欧阳奋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板，你不知道，当我看到第一集成片的时候，我当时就一个念头。”
“咱们这部戏，要是不火，天理难容！”
顾昀笑了笑。
“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先进去再说。”
一行人走进公司大楼。
仙剑奇侠传的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成。
负责特效的香港团队，将最终的母带，用最稳妥的方式运了过来。
宁昊和欧阳奋强作为这部剧的导演，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扎进了放映室。
放映室里，光线昏暗。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电视剧的画面。
顾昀和刘亦非走进去的时候，屏幕里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李逍遥，林月如和赵灵儿，在将军冢里，联手对抗赤鬼王，抢夺土灵珠的场景。
炫目的法术特效，在屏幕上不断炸开。
火灵珠，雷灵珠，风灵珠。
各种灵珠的力量，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战斗的场面，激烈又流畅，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昀扫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又坐回沙发上，准备继续看的两个导演。
“行了，别看了。”
“赶紧去休息，看你们那样子，跟刚从矿洞里挖出来似的。”
“再看下去，我怕你们猝死在我这儿。”
“没事儿老板，我们还能再战三天三夜！”
宁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地看片，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欧阳奋强似乎还有些不情愿，被宁昊半拖半拽地，才给弄出了放映室。
顾昀走到操作台前，将进度条拉回了最开始。
他在刘亦非身边坐下，按下了播放键。
刘亦非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于这部电视剧，两人都怀着一种特殊的期待。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部共同担任男女主角的作品。
虽然之前，顾昀也被赵箭拉着，去宝莲灯剧组客串过。
他演的是天蓬元帅的人身形象，而刘亦非演的是嫦娥。
两人有几场对手戏，眉宇间，也带着几分爱而不得的情愫。
但那终归只是客串，戏份不多。
仙剑不一样。
这部剧，从剧本到分镜头，几乎都是顾昀一手包办的。
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而刘亦非，也在这部剧里，贡献了她迄今为止，最好的表演。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从第一集开始看起。
即便所有的剧情，他们都早已烂熟于心。
可当这些熟悉的画面，以成片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故事从一个梦境开始。
余杭县，盛渔村，一个小客栈里。
李逍遥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一个仗剑江湖的大侠。
他御剑飞行，穿梭于云海之间。
为了铲除罗刹鬼婆，他一路跟踪着小鬼，闯入了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就这一个开场的画面，就足以夺人眼球。
那缥缈的云雾，那壮丽的山河，那御剑飞行的潇洒身姿。
所有的特效，都做得无比精致，无比真实。
别说是电视剧了，就算是一般的国产电影，都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准。
这就是花大价钱，请顶级团队，用最先进的技术，做出来的成果。
当然，电视剧毕竟不是用胶片拍摄的。
在画质的细腻程度上，和真正的电影，还是有差距。
但在2005年的电视剧领域，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刘亦非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微张着。
她知道这部剧的投资很大，特效很好。
可她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哥哥，这真的是我们拍的电视剧吗？”
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感觉比好多电影都好看。”
“那当然。”
顾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屏幕上，剧情继续。
梦境结束，回到现实。
李逍遥被他的婶婶，用一口平底锅，从床上给敲了起来。
那种市井小人物的鲜活和灵动，立刻就冲淡了开场时的仙气。
顾昀的表演，松弛自然，没有丝毫的生涩。
他将李逍遥那种，表面上油嘴滑舌，吊儿郎当，骨子里却善良，重情义的性格，诠释得恰到好处。
刘亦非看着屏幕里的顾昀，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笑意。
她觉得哥哥演的李逍遥，就是李逍遥本人。
不，比游戏里的那个李逍遥，还要帅，还要有魅力。
剧情很快推进到了仙灵岛。
李逍遥为了求药，登上了那个传说中住着仙女的岛屿。
岛上桃花盛开，绿水环绕，宛如世外桃源。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让他记了一辈子的画面。
清澈的湖水里，一个少女正在沐浴。
水面上，飘着粉色的花瓣。
少女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水面上。
她的肌肤，在水汽的氤氲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当她听到声响，从水中回过头来时。
那张不染尘埃的绝色容颜，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也占据了李逍遥的全部心神。
放映室里，一片寂静。
刘亦非看着屏幕上，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自己，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往顾昀的怀里缩了缩。
顾昀没有说话，伸出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屏幕里，李逍遥和赵灵儿，第一次见面了。
一个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
一个是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两人的相遇，在一道雷光下，充满了戏剧性，也充满了宿命感。
当剧情进展到，赵灵儿和李逍遥成亲，两人在月光下，拜堂成亲时。
放映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刘亦非看着屏幕里，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和穿着新郎服的顾昀，四目相对。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似乎想到了定好的迎亲日子。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变得滚烫。
她缓缓地转过头。
顾昀也正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空气中，却仿佛有电流在涌动。
下一秒。
顾昀低下头。
刘亦非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嘴唇，吻到了一起。
放映室里很安静。
只有屏幕上电视剧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刘亦非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眸里水光潋滟。
她靠在顾昀的怀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哥哥。”
“嗯。”
顾昀从善如流，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剧情还在继续。
李逍遥和赵灵儿，在仙灵岛上，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成婚，许诺，定情。
屏幕里的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眼神清澈又真挚。
屏幕外的顾昀和刘亦非，看着电视里的自己，都有些出神。
那段拍摄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九寨沟的山水，美得如同画卷。
他们在那里，也度过了一段与世隔绝，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戏里戏外，真真假假，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电视里，拜月教徒闯入仙灵岛，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姥姥为了保护灵儿，力战而亡。
李逍遥也身受重伤，失去了和灵儿在岛上所有的记忆。
故事的基调，从这里开始，转入了虐心的部分。
刘亦非看得投入，似乎代入进了角色里，眼眶都有些红了。
“姥姥好可怜……”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就泡在了放映室里。
他们自然没有宁昊和欧阳奋强那么疯狂，通宵达旦地看。
每天上午过来，看上几集，中午就在公司的食堂解决。
下午再看几集，到了傍晚，就准时回家。
独属于老板和老板娘的二人世界，自然没有人敢来打扰。
宁昊也没闲着。
他就在隔壁的另一间后期剪辑室里，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他的那部疯狂的石头。
绣春刀的巨大成功，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眼看着和自己一同被招进公司的路阳，都已经是票房大卖的副导演了。
他这个正牌导演，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更何况，顾昀给了他这么好的拍摄条件，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甚至连张国荣这样的大咖，都来给他的电影客串了一个角色。
最后的发行，更不用愁。
自家的万联院线，想怎么排片，就怎么排片。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齐了。
他要是再拍不出个名堂来，那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所以，对于这部电影的后期制作，宁昊几乎是投入了十二分的心血。
每一个镜头，每一句配乐，每一个音效，他都反复打磨，力求做到精益求-精。
他相信，这部剧本扎实，笑料频出，又有张国荣客串的黑色喜剧，一定能火。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中旬。
顾昀和刘亦非，终于把三十集的仙剑奇侠传，从头到尾，完整地看了一遍。
看完的最后一天，两人在放映室里坐了很久。
刘亦非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结局太虐了。
灵儿为了拯救苍生，与水魔兽同归于尽。
月如也死了。
阿奴和唐钰，化作了比翼鸟。
最后，只剩下李逍遥一个人，抱着他和灵儿的孩子，孤独地走在漫天风雪里。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悲凉和孤寂，看得人心都碎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个结局？”
刘亦非趴在顾昀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就不能让他们都好好地在一起吗？”
顾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悲剧，才更容易让人记住。”
“如果最后是大团圆结局，观众看完，可能笑一笑就忘了。”
“但这样的结局，会在观众心里很多年，都忘不掉。”
“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刘亦非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
可情感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电视剧看完了。
成片的质量，毋庸置疑，绝对是S+级别的。
接下来，就是该考虑，把它卖给谁了。
顾昀回到办公室，把刘小丽和程淑芬都叫了过来，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仙剑的成片已经出来了，效果非常好。”
顾昀开门见山。
“关于播出平台，你们有什么想法？”
程淑芬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对市场的情况，特地了解过的。
“以我们这部剧的质量和阵容，卖给任何一家电视台，都绝对是抢手货。”
“我的建议是，不用我们主动去找他们。”
“我们可以放出风声，邀请各大电视台，包括央视在内，来我们公司，开一场看片会。”
“让他们自己看货，自己出价，价高者得。”
这个提议，正合顾昀的心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丽姨，这件事你来牵头，芬姨你从旁协助。”
“把声势造得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懒人影视要卖剧了。”
“好。”
刘小丽和程淑芬齐声应道。
消息，很快就通过懒人影视的官方渠道，释放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消息，瞬间就引起了全国各大电视台的重点关注。
仙剑奇侠传。
这部剧从立项开始，就自带光环，始终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顾昀和刘亦非，这对国民CP，第一次联袂主演。
张国荣，周杰伦，舒畅，陈晓旭，这些顶级大咖，甘当绿叶。
热门游戏改编，自带庞大的粉丝基础。
剧本，还是由公认的金牌编剧顾昀亲自操刀。
再加上拍摄期间，层出不穷的新闻。
什么王菲，谢霆锋，胡军，刘嘉玲，都去客串了。
就连87版红楼梦的贾宝玉欧阳奋强，刘姥姥，也都在里面演了角色。
这阵容，简直是豪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样一部现象级的电视剧，对于任何一家电视台来说，都是必须砸锅卖铁，也要拿下的顶级项目。
谁能抢到它的首播权，谁就几乎锁定了今年的收视率冠军。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的购片部，全都闻风而动。
……
3月2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