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影视总部，一号大放映厅。
今天，这里可以说是冠盖云集。
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视台购片部负责人，几乎全员到齐。
央视八套的领导。
北京卫视，上海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浙江卫视……
这些国内一线的地方卫视，一个不落。
就连山东，广东，四川，重庆，安徽这些二线卫视，也都派出了自己的代表。
偌大的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
气氛，既热烈，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紧张。
上午九点整。
放映厅的门，被推开。
程淑芬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上了台。
顾昀和刘亦非，今天没有出面。
这种商业谈判的场合，由公司的总经理出面，才更显得专业和正式。
程淑芬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上午好。”
“欢迎大家莅临我们懒人影视，参加仙剑奇侠传的看片会。”
“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下面，请看片。”
她说完，对着放映师点了点头，便走下了台。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
巨大的屏幕亮起。
仙剑奇侠传的第一集，正式开始播放。
三十集的电视剧，当然不可能让大家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
那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今天的看片会，采用的是跳跃式的播放方式。
从第一集开始，每一集，都只节选其中最精彩，最抓人眼球的部分，播放一小段。
主要就是为了展示这部剧的几个核心卖点。
特效，人物，情感，剧情。
在播放片段的间隙，宁昊会作为解说，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一集的主要剧情走向。
而在遇到特效场面，激烈打斗，或者是情感爆发的戏份时，播放的时间，就会相应地延长一些。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十集的电视剧，被浓缩成了三个小时的精华版，在所有人的面前过了一遍。
当屏幕最终暗下来，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才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我的天……这电视剧，拍得也太好了吧？”
“这特效，真的是电视剧能做出来的水平吗？比很多电影都强啊！”
“剧情也太吸引人了，又甜又虐，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湿了眼眶。”
“演员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神仙颜值，演技也都在线。”
“爆款，这绝对是年度爆款！”
“必须拿下！不惜任何代价，都必须拿下！”
在场的，都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
一部剧的好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仙剑的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抢！
中午，程淑芬安排所有人在公司的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饭后，众人齐齐转场，来到了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剑拔弩张。
下午两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昀牵着刘亦非的手，缓缓地走了进来。
两人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的身上。
顾昀和刘亦非在主位上落座。
程淑芬和刘小丽，则分坐在他们两侧。
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待，落在了顾昀的身上。
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谈判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各位领导，下午好。”
顾昀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我是顾昀。”
简单的开场白，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今天请大家来，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仙剑这部剧。”
“片子，上午大家也都看过了。”
“东西好不好，我想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跟大家，简单聊聊这部剧的投资情况。”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一部剧的投资成本，直接决定了它的最终售价。
虽然外界一直号称五千万的投资，但宣传的东西，未必是真。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这是我们这部剧，实打实的投资，一分钱水分都没有。”
“而且，这五千万，还只是用在拍摄和后期制作上的硬性成本。”
“这里面，不包括我本人的编剧费和片酬，也不包括张国荣先生，周杰伦先生，还有其他几位主演的片酬。”
“如果把这些都算进去，这部剧的实际价值，只会更高。”
“我相信，以各位领导的专业眼光，从刚才的成片效果里，也能看得出来，我们这钱，花得值不值。”
五千万！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去年大火的亮剑，总投资也才九百万。
张纪中那部号称大制作的天龙八部，总投资也不过三千多万。
顾昀这部剧，竟然比天龙八部，还要高出了一大截。
更可怕的是，这五千万，竟然还只是纯制作费用。
所有明星的片酬，都是友情价，甚至干脆就是零片酬出演。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五千万，是真真正正，一分不少地，全都花在了刀刃上。
难怪！
难怪那特效，那服化道，那场景，能做得那么精致，那么震撼！
在场的众人，都是行业里的精英，对制作成本，都有一个大概的估算。
上午看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仙剑的制作品质给惊到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反驳。
这种质量的电视剧，别说五千万了。
就算顾昀说他花了一个亿，他们都信。
“好了，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懒人影视，做内容的宗旨，一直都很简单。”
顾昀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资源。”
“我们缺的，只是一个能配得上我们这部剧的，最好的播出平台。”
“闲话咱们也不多说了。”
“下面，就请各位，开始报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不再言语，只是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货，是顶级的好货。
现在就看你们，谁能出得起价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电视台的负责人，都在飞快地盘算着，评估着。
片刻之后，一个来自南方某地方台的负责人，第一个举起了手。
“顾总，我们南粤台，愿意出三十万一集的价格，购买仙剑的地面频道首播权。”
程淑芬只是微笑着，对那位负责人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
意思很明显。
这个价格，太低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
“我们蜀都台，出三十五万！”
“我们山城台，四十万！”
地方台的报价，虽然不算高，但胜在数量多，覆盖面广。
而且，地方台的收视基数大，回款速度快。
对于制片方来说，把首轮播映权卖给地方台，虽然前期的收益会少一些，但可以快速回笼资金，也算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而且，在地方台播出之后，还可以再卖二轮，三轮，给各大卫视。
但这种模式，也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那就是，盗版。
一旦在地方台播出，就意味着，片源有了泄露的风险。
以这个年代盗版光碟的猖獗程度，很可能剧还没播完，市面上就已经能买到全集了。
这对于后续的二轮，三轮销售，以及对上星卫视的播出，都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顾昀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个地方台的负责人，轮番报价。
价格也一点一点地，被往上抬。
但始终，都没有突破五十万这个关口。
一线卫视的那些大佬们，一直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果然，当地方台的报价，陷入停滞之后。
很快，一线卫视，也开始下场了。
“我们湖南卫视，出八十万一集，购买全国独家首轮上星播映权！”
湖南卫视的代表，一开口，就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八十万一集！
三十集，就是两千四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国内绝大多数电视剧的制作成本。
“我们江苏卫视，出九十万！”
“浙江卫视，一百万！”
“东方卫视，一百一十万！”
价格，开始一路飙升。
在场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已经不是在买电视剧了。
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几轮激烈的竞价之后，价格，最终被抬到了一百二十万一集。
三十集，总价三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追平了去年天龙八部的首轮售卖价格。
对于一部电视剧来说，这几乎已经是天价了。
出到这个价格之后，几家一线卫视的代表，也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价格，已经快要触及到他们的心理底线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央视代表，终于开口了。
“我们央视，出一百三十万一集。”
“另外，我们可以承诺，贴片广告的收入制片方可以分三成。”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财大气粗！
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一百三十万一集，总价三千九百万！
这还不算。
后面的那个条件，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央视黄金档的贴片广告，那是什么概念？
一秒钟，就是几十上百万的收入！
如果把这部分收益也算进去，仙剑的首轮播映权，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千万！
这个条件一出，几乎就等于，直接杀死了比赛。
上海，江苏，浙江这几家卫视的代表，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们的财力，确实无法和央视这样的国家级平台相抗衡。
东方卫视的代表，咬了咬牙，又挣扎着往上加了一点。
“我们出一百四十五万！”
“但广告收入，我们只能给制片方两成。”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极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顾昀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顾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价格，还是不太够。”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不够？
这已经是中国电视剧史上，前所未有的天价了。
难道，他还想卖出更高的价格？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顾昀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我觉得，像仙剑这样一部剧，其实不太适合，在某一个平台进行独播。”
“尤其是央视。”
他看向央视的那位副总监，语气很诚恳。
“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只是，仙剑的受众群体，相对年轻化。”
“它的题材，是游戏改编的仙侠剧。”
“这和央视一直以来的正剧风格，其实是不太符合的。”
那位副总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清楚顾昀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决定，这次我们不卖独播权了。”
“我们搞一次，全国联播。”
全国联播？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顾总，您的意思是？”
东方卫视的代表，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
“这部剧，我们懒人影视，定价一个亿。”
“这一个亿，由在座的所有电视台，一起来分摊。”
“我们懒人影视，不参与任何广告分成。”
“所有的广告收入，都归播出平台自己所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顾昀的这个方案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一个亿的总价！
听起来，像是个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个方案，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顾总，那这一个亿，具体要怎么分摊呢？”
湖南卫视的代表，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追问道。
“很简单。”
顾昀解释道。
“在座的，有九家一线卫视，还有十几家省级地面频道，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十家电视台。”
“大家一起来联播。”
“卫视，每家出的钱多一点。”
“地面频道，每家出的钱少一点。”
“这样算下来，分摊到每家电视台的头上，其实并没有多少钱。”
“一家卫视，可能也就出个几百万。”
“一家地面频道，可能也就出个几十万。”
“这点钱，我相信，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开始飞快地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确实。
一个亿，听起来吓人。
可是一旦分摊下去，压力就小多了。
几百万，买一部年度剧王的首播权，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
“那播出时间和方式呢？总得有个统一的标准吧？”
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当然。”
顾昀点了点头。
“所有参与联播的电视台，必须统一排播。”
“每天晚上，七点半，黄金档，全国同步播出，一天两集。”
“在宣传上，也要形成联动。”
“所有电视台，都要在自己的平台上，为这部剧打广告。”
“我们要营造出一种，全国同步巨献的声势。”
顾昀的这番话，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多台联播的模式，其实并不少见。
但以前，最多也就是三四家卫视，联合购买一部剧。
像顾昀提出的这种，全国几乎所有主流电视台，一起联播的模式，还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但仔细一想，这种模式，却又好得让人无法拒绝。
这是一种，让所有人，都能吃到红利的模式。
风险均摊，利益共享。
我同意！”
湖南卫视的代表，第一个拍了板。
“我们湖南卫视，愿意加入这个联播计划！”
“我们东方卫视，也同意！”
“江苏卫视，同意！”
“浙江卫视，同意！”
一时间，会议室里，表态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竞争对手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迅速结成了同盟。
当然，在这种模式下，央视，就要被排除在外了。
否则，以央视那恐怖的覆盖面和影响力，其他的电视台，根本就别想分到一杯羹。
央视八套的那位副总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他也没办法。
正如顾昀所说，仙剑的风格，确实和央视不太搭。
而且，同时面对这么多家卫视和地方台，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强硬。
面子上，也过不去。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表示，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仙剑的第二轮播放权，在同等价格下，央视必须拥有优先购买权。
对于这个条件，顾昀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九家一线卫视，加上十几个强势的省级地面频道。
总共将近三十家电视台，组成了中国电视史上，最庞大的一个联播矩阵。
仙剑奇侠传，也以一亿元的天价版权费，创下了中国电视剧史上的记录。
这样一来，这部仙剑奇侠传，妥妥地就是今年的年度剧王了。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那种。